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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默言的青月（第1页）

凌零七沉默地看着她。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略带玩味的锐利，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凝重。他想起郊区那间破败小屋里的霉味，想起照片上两个女孩羞涩的笑容，想起矢车菊花圃边那个安静却孤独的背影，想起那条包裹着蓝色花瓣的、绣着“草”字的旧手帕。

“所以，”凌零七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，低沉而清晰，打破了那份令人窒息的悲伤，“你故意留下了那片蓝色矢车菊花瓣。你知道它的稀有，知道它最终会指向‘绿野仙踪’，指向你。你不是疏忽，你是…在求一个结局。”他直视着蔡青月那双再次变得空洞的眼睛，“你用这种方式，终结了所有威胁，也终结了你自已。用最极端的方式，给你的妹妹们…换来了你认为的‘安全’和‘像人一样活着’的可能？”

蔡青月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两行冰冷的泪水，无声地滑过她苍白透明的脸颊，砸在冰冷的手铐上，碎裂开来。那是一种彻底放弃抵抗、承认一切的姿态。她不再看任何人，将自已彻底封闭在那个由仇恨、绝望和扭曲的爱构筑的冰冷世界里。

真相大白，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阳光无法穿透审讯室厚厚的墙壁，法律的天平终将落下。然而，那抹妖异的蓝色矢车菊，那三个挣扎在命运泥潭中的影子，以及那份用最惨烈方式表达的、发自内心的守护，注定成为这场光与影交织的悲剧里，最令人心碎也最发人深省的注脚。犯罪就是犯罪，无论动机多么可怜，无论背景多么可悲。只是这代价，对这三个尚未真正绽放就已然凋零的生命而言，实在太过沉重了。凌零七靠在椅背上，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叹息里，是少年侦探第一次深刻体会到的，破案之后挥之不去的、名为“无奈”的沉重阴影。

蔡青月被正式批捕，冰冷的铁窗取代了“绿野仙踪”那片妖异的蓝色花圃。然而，案件并未完全画上句号。高天需要更坚实的证据链，尤其是针对前两起“意外死亡”的定案依据。凌零七和杜芊芊再次踏入了那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——蔡家蜗居的郊区。

破败的铁门敞开着，比上次来时更添了几分萧索。屋内空无一人，只有那股混合着霉味和绝望的气息，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。房东大妈叉着腰站在门口，一脸晦气地抱怨着：“造孽哟！这下好了，大的抓进去了，那两个小的今天一早就收拾铺盖跑了！房租还欠着呐！这破屋子，谁还敢租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！”

跑了？小草和小花？凌零七和杜芊芊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是害怕牵连？还是…知道了姐姐所做的一切，无法面对？

“大妈，”凌零七迅速调整情绪，脸上挂起一个带着点无奈又透着诚恳的笑容，“我们是警方的顾问，协助调查的。您放心，她们跑不了多远，警方已经在找了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案子。您看，这屋子…我们能再仔细看看吗？也许能帮您早点把这‘晦气’清了。”

房东大妈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凌零七年轻却沉稳的脸，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认真、拿着小本本准备记录的杜芊芊，最终撇撇嘴：“看吧看吧！赶紧看！看完锁门！晦气死了！”她不耐烦地挥挥手，转身离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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