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午书屋

第19章 影子的保护（第1页）

小屋再次陷入寂静。阳光艰难地从狭小的窗户挤进来，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凌零七没有立刻动作，他站在屋子中央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目光缓缓扫过这狭小、破败、堆满废品却奇迹般被收拾得还算整齐的空间。他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锐利审视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、近乎悲悯的专注。

“芊芊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冷静，“重点不是找她们藏匿的凶器——那种东西大概率不存在。青月的手法很‘干净’，利用了环境制造意外。我们要找的，是‘联系’。”他踱步到那张脱漆的矮柜前，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泛黄的合影上。“两颗被命运强行扭曲的种子，即使挣扎着开出了不同的花，根，却始终缠绕在同一个泥潭里。”

杜芊芊点点头，她的目光则落在通铺上那些打着补丁的旧被褥上。她小心翼翼地戴上取证手套，开始细致地翻查。被褥很旧，棉花板结发硬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阳光晒过的味道。在枕头下面，她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。抽出来一看，是一个用旧挂历纸仔细包起来的小包裹。

她小心地拆开。里面是几样东西：一个塑料外壳已经发黄裂开的廉价发卡，上面缀着几颗褪色的塑料水钻；一小截用得只剩拇指大小的粉色唇膏；还有几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、但保存得很好的彩色糖纸。最底下，压着几张折叠起来的、边缘参差不齐的作业纸。杜芊芊轻轻展开。

纸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，字迹稚嫩却用力：

“小草、小花、青月：

今天在垃圾站捡到糖纸，好漂亮！像公主的裙子！我们一人一张！等以后有钱了，我要买好多好多糖，我们天天吃！——小草”

“书店老板说我很勤快，多给了五块钱！买了肉包子！香！给两个姐姐留了最大的！——青月”

“小花今天咳嗽好点了，我给她念了课文，她说我念得比老师还好听！（画了一个歪歪的笑脸）——小草”

没有日期，字迹新旧不一，显然是不同时期写下的。纸张被摩挲得很软，上面的字迹有些地方已经被手指上的污垢晕染开。杜芊芊的鼻子猛地一酸，眼眶瞬间红了。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，这些充满稚气却满含期待的字条，是她们贫瘠童年里仅有的“珍宝”，是姐妹间在绝望泥沼中互相取暖的微弱火苗。

凌零七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，目光落在那些字条上。他拿起那张写着“买了肉包子”的字条，指尖在“青月”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。他的脸上没有了惯常的锐利锋芒，线条显得有些柔和，但眼神深处，那份洞悉一切的冷静依旧清晰。“看，这里，”他指着“青月”的签名，“字迹和后面李娜案发现场，她留在伪造的‘意外火灾’现场、试图误导我们以为是李娜自已慌乱中碰倒插线板的那张潦草字条，完全不同。这张旧纸条上的字，虽然歪扭，但很用力，透着一种…笨拙的认真和喜悦。而那张误导性的字条，笔划刻意扭曲，带着一种模仿慌乱和幼稚的刻意感。”他轻轻放下纸条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，“时间，环境，经历…真的可以把一个人，从里到外彻底改变。连写字的力道和感觉都变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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