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船的木桨搅碎晨雾时,玄铁牌在我掌心烫得厉害,牌背新刻的“回家”二字像是活的,顺着指尖往骨缝里钻。靠岸的石阶上凝着薄霜,我踩着霜花往镇上走,远远就看见渔具店的烟囱冒着烟——那是老瞎子总说的“人间烟火气,比任何灵气都养人”。
推开门时,藤椅上的蓝布衫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肘弯处磨破的补丁。这是他去年秋天让我补的,当时我还笑他“一把年纪了还穿打补丁的衣裳”,他却摸着补丁说:“这是当年你师娘用渔网线缝的,结实。”
柜台后的陶罐里插着几支野菊,是后山新开的,花瓣上还沾着露水。我伸手去摸陶罐,指尖却碰倒了旁边的铜铃,铃音清脆,惊得梁上的燕子扑棱棱飞起——这铜铃是老瞎子从鬼市淘来的,说能“惊走不干净的东西”,其实每次我晚归,他都会攥着铃等在门口,铃响三声,就知道是我回来了。
“丫头,张大爷今早送鱼来,说这尾海鲈鱼是特意给你留的。”隔壁包子铺的王婶端着笼屉进来,热气裹着梅干菜的香气漫了满室,“他说前儿你念叨想吃清蒸鲈鱼,还说……还说让你别惦记老瞎子,他去的地方,有好酒有好棋。”
我捏着鲈鱼的鳃,指尖触到冰凉的黏液,突然想起去年冬天,老瞎子顶着风雪去海里下网,回来时冻得手指发僵,却举着条两斤重的鲈鱼笑:“丫头你看,这鱼够咱们吃三顿。”那天的鲈鱼炖得奶白,他只喝汤,说自已“牙口不好,啃不动鱼肉”,现在才懂,他是想把肉都留给我。
里屋的炕还温着,灶台上的铁锅洗得发亮,锅沿沾着点面粉——是我昨天和他一起包饺子时溅上的。他总说“凡人的日子就得沾点烟火气”,所以教我生火、擀面、腌咸菜,教我用渔网补衣裳,教我在涨潮时往礁石缝里摸海螺。那些被修真界视作“旁门左道”的手艺,他却手把手地教,说“真到了末法那天,这些比法术管用”。
墙角的木箱突然“咔哒”响了一声,我掀开箱盖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我的东西:小时候穿的虎头鞋,他用鱼骨刻的小渔船,还有去年生辰他送的桃木梳。最底下压着个布包,解开一看,是件半旧的红绸衫,针脚细密,领口绣着朵野菊——是红衣女子的衣裳。布包里还裹着张字条,是老瞎子的笔迹,歪歪扭扭却用力:“丫头,别去找轮回灯,也别去碰黄泉当铺。守着渔具店,看潮起潮落,就是最好的大道。”
玄铁牌突然从怀里滑出来,落在红绸衫上,牌面的红光漫开,染红了野菊绣纹。我摸着发烫的牌面,突然听见院外传来孩童的笑闹,王婶的包子笼又掀开了,蒸汽白茫茫地飘向天空,张大爷的渔船正摇摇晃晃往深海去,桅杆上的红旗招展,像极了红衣女子的裙摆。
“知道了,师父。”我把红绸衫叠好放回箱底,转身拿起墙角的渔网,“今天潮水好,该去收昨天撒的网了。”
渔网拖过石阶时,带起一串露珠,阳光穿过露珠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我仿佛看见老瞎子坐在藤椅上,蓝布衫被晒得暖烘烘的,手里捏着铜铃,等我带着满网的鱼虾回来,铃响三声,他就笑着喊:“丫头,今晚炖鱼汤!”
风穿过渔具店的木窗,带着海的咸腥味,像极了他身上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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