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网回来时,日头已过晌午。我将网里的梭子蟹倒进竹筐,王婶的儿子小宝抱着个铁皮盒跑过来,额头上还沾着面粉:“姐姐,我爷让我把这个给你,说是张大爷清早放我们家柜台的。”
铁皮盒上了把小铜锁,锁孔的形状竟与玄铁牌的边缘严丝合缝。我将牌身嵌入锁孔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盒里铺着层防潮的油纸,油纸下是半张泛黄的《棋谱》残页,边角磨损得厉害,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“这是……”残页上画着局未完成的棋,黑子如乌云压境,将白子逼至角落,却在最关键的“虎口”处留了枚空星位,旁边用朱砂写着行小字:“棋路如命路,留一步,不是输。”笔迹苍劲,与老瞎子木箱里那张字条如出一辙。
我捏着残页往渔具店走,竹筐里的梭子蟹吐着泡泡,撞得竹篾沙沙响。路过张大爷的船坞时,看见他正给孙子削木剑,木屑纷飞间,他突然抬头笑:“丫头,你师父前儿还跟我念叨,说你下棋总爱硬闯,该学学他留空星位。”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我停下脚步,竹筐往地上一放,梭子蟹趁机往外爬。
张大爷用围裙擦了擦手,从船板下摸出个陶罐:“他说这罐醉蟹是给你泡的,等你学会‘留空’了就开封。还说……若你实在想寻那红衣姑娘,就去望海崖断碑后找找,那里有半块她的魂牌。”
回到渔具店时,夕阳正斜斜照进里屋,落在炕边的木箱上。我想起老瞎子总在阴天翻这箱子,原来里面藏着的不只是我的旧物。掀开箱盖最底层的木板,果然露出个暗格,暗格里躺着枚玉簪,簪头雕着野菊,菊瓣上还沾着点暗红——是血迹。
玉簪刚碰到玄铁牌,就化作一道红光钻了进去。牌面原本模糊的红衣人影清晰了些,她正坐在礁石上,手里捏着枚白子,面前摆着的棋局,竟与残页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留一步……”我喃喃自语,突然想起去年冬天,老瞎子带我在冰面凿洞捕鱼,他总说“别把冰凿透,得留三分厚,不然鱼会惊”。那时只当是捕鱼的法子,如今才懂,这是他藏了一辈子的道理。
窗外的风铃突然响了,是王婶送来了刚蒸好的梅干菜包子。热气漫过残页,将“留一步,不是输”的字迹晕得更清晰了。我把残页折好,夹进老瞎子常看的那本《海错图》里,又将铁皮盒锁好,放进柜台最深处。
竹筐里的梭子蟹还在闹腾,我找出陶罐,往里面倒了些老瞎子藏的米酒,将最肥的几只梭子蟹放进去。酒液滋滋冒着泡,像是在应和着什么。
“师父,醉蟹泡上了。”我对着空荡的藤椅说,“等泡好了,我分王婶一半,再给张大爷送两只。”
风卷着晚霞从窗棂钻进来,吹得蓝布衫轻轻晃动,像有人在点头应和。玄铁牌在掌心温温的,牌面的红光里,红衣女子指尖的白子轻轻落下,正好落在那枚空星位上。
望海崖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,我知道,该去赴那个藏了三百年的约了。只是这一次,我会记得留一步,给棋子,也给自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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