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老家的房子,是从一袋水泥开始的。
七月十五号,陈建国坐在宿舍的窗边,看楼下那辆小货车卸货。水泥、沙子、砖块,一样样搬下来,堆在单元门旁边的空地上。阳光很烈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
“第一车。”林小满站在他身后说,“水泥二十袋,沙子两方,砖一千块。瓦工明天到。”
陈建国没回头,目光跟着那些沉重的袋子移动。如果是以前,他会下去搭把手,至少指挥一下怎么码放。但现在,他只能坐着,看。
腰伤出院快一周了,能自已走,能自已坐,但不能久,也不能弯腰。医生说的那些“不能”,像一道道无形的栅栏,把他围在沙发、床、椅子这些方寸之地。
“王经理介绍的瓦工,姓李,干活仔细。”林小满继续说,“工钱一天三百,管饭。材料费我估了一下,大概两万左右。”
陈建国点点头。两万,不多。放在半年前,这是个要咬牙的数字。现在,从账上划出去,心里没什么波澜。
钱够了,人却不行了。这感觉很奇怪。
“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他说。
林小满顿了顿:“医生说你不能坐长途车。”
“老家就一个小时车程。”陈建国转过轮椅——出院时方远买的,说“先备着”——面对她,“我不干活,就看看。”
“看看也累。”
“累不死。”陈建国说,“让我在这儿坐着,更累。”
林小满看着他。四十四岁的男人,坐在轮椅上,眼神里有种她熟悉的东西——是当年他说“墙裂了,得补”时的那种固执。
“好。”她最终说,“但说好,就坐着看,不能动。”
“不动。”
第二天一早,方远开车送他们。SUV后座放平,铺了褥子,陈建国能半躺着。车开得很稳,一路上,他闭着眼,听林小满和方远说话。
“瓦工李师傅早上六点就到了,我让他在村口等。”
“防水材料买的哪个牌子?”
“雨虹的,十年质保。贵点,但放心。”
“窗户呢?还是换新的吧,旧的都变形了。”
陈建国听着,没插话。这些事,以前都是他管。现在,林小满说得头头是道,甚至比他还细。
车到村口,李师傅果然等着。五十多岁,黑瘦,手粗大,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灰浆。看见陈建国从车上被搀下来,坐在轮椅上,他愣了一下。
“陈老板,你这是……”
“腰伤了。”陈建国笑笑,“动不了,麻烦李师傅多费心。”
“哪里话。”李师傅摆手,“王经理交代了,一定给你弄好。”
老家是栋两层小楼,红砖的,建于九十年代。外墙的白色涂料早就斑驳,露出底下的砖色。屋顶的瓦缺了几片,像老人掉了牙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有半人高。
陈建国坐在轮椅上,被推进院子。阳光从缺瓦的屋顶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。他抬头看,看见梁上挂着的蜘蛛网,看见墙角渗水留下的深色痕迹,看见门框因为沉降而歪斜的那道缝。
都是裂缝。大大小小,看得见的,看不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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