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思辰从来没有忘记过,九月十九日,是林青青的生日。
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,从光着脚在巷口奔跑,到背着书包一同走过放学路,她的生日,他比谁都记得清楚。小时候每到这一天,他都会攒下零花钱,给她买最甜的蛋糕、最软的发圈,只要看见她笑,他就觉得一整天都亮堂堂的。
后来那场身不由已的离别,把两人隔在了岁月两端,可无论日子多艰难、多拮据,他都牢牢记着这个日子。从分开的那一年起,他悄悄定下一个习惯:每过一年,就为她存一颗金豆子。小小的一颗,不起眼,却沉甸甸的。他不求她富贵荣华,只愿没有他陪伴的日子,她依旧能活得明亮、耀眼、闪闪发光。
一年一颗,整整十年,十颗金豆子安静躺在小锦盒里,藏着他缺席的时光,也藏着他从未说出口的牵挂。
这天一早,夏思辰依旧按部就班完成医院的工作,查房、看诊、处理医嘱,全程专业沉稳,没有半分分心。可只有他自已知道,从清晨到傍晚,心底那根细微的弦,始终轻轻绷着。
下班时间一到,他收拾好东西,驱车来到了林青青公司楼下,把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,没有告诉她,更没有打算上前打扰。
他只是想来看看她。
远远看一眼就好。
晚风微凉,下班的人群陆续涌出大楼。夏思辰坐在车里,目光轻轻落在出口处,安静而专注。没过多久,他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林青青走在人群里,怀里抱着一大捧鲜艳的红玫瑰,花朵热烈盛大,衬得她眉眼温柔,气色明朗。她和同事说说笑笑,步态轻松,早已没有了当初养伤时的脆弱。
夏思辰的目光轻轻落在那捧玫瑰上,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,很快又被安心取代。
有人记得她的生日,有人为她送上心意,有人陪在她身边,这样就很好。
他没有靠近,没有下车,甚至没有让她发现自已的存在。
就这样远远看着,就足够了。
他欠她的太多,错过的太久,如今身份尴尬,处境沉重,早已没有资格站到她面前,亲口说一句生日快乐。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夏思辰在车里沉默了很久。手指反复拿起手机,删了又写,写了又删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后只凝成最克制、最不会打扰她的四个字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轻轻按下发送。
——
另一边,林青青正和同事道别,手机忽然轻轻一震。
她低头看向屏幕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怀里的玫瑰微微晃动,心跳却猛地乱了节拍。
简简单单四个字,没有多余的语气,没有任何前缀,却像一束忽然照进来的光,砸得她鼻尖一酸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
发信人:夏思辰。
她下意识抬头,朝着公司楼下的车流望去,人影熙攘,车灯闪烁,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藏在心底的身影。
他记得。
他竟然一直都记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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