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,雾气还没散去,河面上漂浮着一层惨白的湿气。于小雪的双手被麻绳绑住了,两个壮汉押着她来到渡口。她脸色苍白,但紧紧咬着嘴唇,一声不吭。岸边,老祭司举着铜铃,声音沙哑地念着咒语,村民们全都趴在地上磕头,谁也不敢抬头看。
铜铃响了三下,河面上突然起了漩涡。一股带着腥味的风从河底吹上来,吹得纸符哗啦啦响。漩涡深处,有个黑影在转圈,突然冲出水面——哪里有什么龙角金鳞,原来是一头像大鳄鱼一样的水妖。它的背上长满了脓疮,肚子下面有像人胳膊那么粗的触手在乱舞,碧绿的眼睛映着人群惊恐的样子。
“河神大人,请享用祭品——”老祭司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水妖的一声吼叫打断了。水妖的触手一甩,两个村民就被卷到半空中,血像雨一样洒下来。人群一下子乱了,到处都是尖叫和哭声。
陈靖仇拔出剑,从石阶的尽头跳了出来。他的青色衣服在风中飘动,剑尖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,直奔水妖的左眼。水妖大叫一声,触手反卷过来,像铁鞭一样砸下来。陈靖仇用脚尖在船边一点,借力跳起来,剑锋顺势劈下去,“噗”的一声,斩断了一条触手。黑色的血溅在河面上,还发出腐蚀的声音。
“凡人找死!”水妖居然说出了人话,它的尾巴横扫过去,掀起了一道高高的浪墙。陈靖仇被强劲的风逼退了三步,他踩着漂在水上的木头,又跳了上去。剑光像一匹白练,一招“横云断峰”直接刺向水妖的背脊。水妖的鳞甲碎了,妖气喷了出来,它疼得不行,扭着身子钻到水下,想用水遁术逃跑。
陈靖仇怎么可能让它逃掉,他左手掐了个诀,右手把剑扔了出去。长剑变成一道青色的虹,钻进了河里。很快,水底就传来闷雷一样的声音,血水翻腾起来。水妖被逼得又出来了,右眼已经瞎了,它更疯狂了,张嘴吐出一团墨绿色的妖雾。
这妖雾碰到的地方,草木都变黑枯萎了。陈靖仇屏住呼吸,跳到于小雪身边,用剑鞘割断了绑她手的麻绳,低声喝道:“闭上眼睛!”接着他并起手指,像剑一样,引出自已体内的真元,在身前画了个圆,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把两人护住了。妖雾碰到光幕,发出滋滋的灼烧声,但进不来。
水妖趁机逃走了,潜到水里。过了一会儿,漩涡散了,只剩下破破烂烂的祭台和满地的狼藉。
村民们瘫坐在岸边,脸色像死人一样。陈靖仇把剑收回剑鞘,衣服上滴着水,但他站得笔直。他扫了一眼大家,声音不高,但压住了风声:“什么河神?不过是一头吃人的水妖。今天要是还听信妖怪的话,明天就都没命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,只有于小雪用手捂着脸低声哭泣,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,落在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湿沙上,像一颗颗破碎的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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