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之痕玉儿不死第17章夜窥祠堂初遇如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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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黑得像一坛子老墨水，祠堂的屋檐在月光下显得特别尖锐，像是被剪刀剪出来的形状。

陈靖仇翻过矮墙，脚刚落地，枯叶只发出了很小的“嚓”的声音。他跟着一点点灵力的波动，穿过弯弯曲曲的走廊，来到了祠堂最后面。门缝里透出一道银白色的光，就像一把薄薄的刀，把黑暗给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
他刚想推门的时候，还以为会听到有人哭的声音——被关起来的姑娘，肯定很可怜，很无助。

但没有。

只有月光，安静得好像很庄严，把青砖地面都照得亮亮的。大殿中间有个黑铁笼子，笼子的栏杆上画着一些能锁妖的花纹，还闪着冷冷的光。笼子里，一个白头发的姑娘盘腿坐着，双手放在左脚踝上，手心里发出白白的柔和的光。那光就像雪地里的一堆小火，虽然很微弱，但是很倔强，慢慢地把受伤的地方给暖好了。

陈靖仇一下子屏住了呼吸。

这个姑娘的白头发在月光下显得特别安静，就像山顶上被时间遗忘的雪山。她低着头，睫毛在脸上投下很淡的阴影，但眼睛却特别清澈，能照出人心里最深最暗的地方。灵力的光一扫过，她抬起头，和陈靖仇对上了眼神。

她的眼神里没有害怕，没有求救，甚至没有疑问。

就像一汪清水，被月亮照得亮亮的，映出了陈靖仇惊讶的样子。

陈靖仇突然觉得，自已好像才是被关起来的那个人——被她那道目光无声地困住了，连心跳都变得迟钝了。

夜风刮过，屋檐上的铃铛轻轻地响，好像在替谁叹气。

笼子里的姑娘把手收回来，白色的光没了，脚踝上的伤也变成浅粉色了。她微微侧过头，白头发滑到肩膀前面，就像下了一场没有声音的雪。

两个人隔着铁栏杆，隔着还没说清楚的命运，静静地对峙着。

陈靖仇这才看清她的面容——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，眉目如画，肤白胜雪，最奇特的是那双眼睛，竟是淡淡的琥珀色，此刻正带着几分惊讶和感激望着。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奇异地让陈靖仇都安静了下来。陈靖仇看向她，只见她嘴角含着一丝苦笑："我天生白发，被视为不祥之人。能为村里做点事，也算……"

"荒谬！"陈靖仇打断她，"天生异相便是灾祸？那我还学了一身的道术，岂不是更大的祸害？"

"你……"少女惊讶地看着他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雾，"我叫于小雪，公子是？"

"陈靖仇。"他简短地回答。"今日我管定这事了。什么河神妖怪，让它来找我便是！"

"你真的不怕吗？"小雪轻声问，"他们都说，违抗河神会遭天谴的。"

陈靖仇侧头看她一眼："我师父常说，修道之人，当行侠仗义。若真是河神，我自会赔礼道歉；若是妖怪……"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"那就让它尝尝我鬼谷道术的厉害。"

月光照在他们中间，薄得像冰，亮得像镜子，照出了他们最初的样子——

一个本来是来救人的，结果先被对方救了；

一个本来是等着被救的，结果先让对方看清楚了自已。

缘分，妙不可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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