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之痕玉儿不死第15章陌路少侠途经月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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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风呼呼地吹，吹起了陈靖仇那件素色衣服的衣角。师父那的句“去吧”的余音，又像桃林里最后一片花瓣落地的轻响。陈靖仇站在石阶尽头，胸口忽然涌起一股滚烫的激流——那不是离愁，而是一把火，把十六年来读过的每一卷符书、练过的每一式剑招、听过的每一个江湖故事，全都点燃成噼啪作响的焰芯。

第一步迈出去时，靴底踩碎了一截枯枝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像给人生新篇盖下的朱印。他忽然想大笑，又想大吼，最终却只是咧开嘴，露出虎牙，把一声“我来了”硬生生咽回喉咙——那声音太轻，怕惊不动山河；又太重，怕先惊动自已。

他踩着碎石子儿往山坡下走。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师父独自闯荡，眼前全是陌生的景象：远处的田地像织布一样整齐，炊烟袅袅升起，鸡叫狗咬的声音还夹着小孩的笑声，一下子把“人间”的感觉推到了眼前。

天快黑了，前面突然出现一条弯弯的河水，河水银白得像一条绸带，河边的柳树影子在风里摇摇晃晃。有个石碑半埋在草里，上面的苔藓里刻着三个字：月河村。

陈靖仇伸手擦掉苔藓，手指头冰凉冰凉的，好像碰到了什么预兆。

“就在这儿歇歇脚吧。”他对自已说，但先解下剑，用布条把剑鞘缠上，怕剑的寒光吓到路过的人——师父说山下的人胆子小，剑露出一点点锋芒，就会惹出很多麻烦。

进村的路是软软的烂泥，脚印乱七八糟的。他低头数：有砍柴人的草鞋印，有村姑的赤脚印，还有几道整整齐齐的靴子印，一看就是练武的人。

“江湖……”他在心里默默念叨，心里既兴奋又害怕。

村口有一棵老槐树，树下有个卖豆花的老婆婆，她抬起头打量他，脸上笑得挤出好多皱纹：“小伙子，你是外地来的吧？要不要来碗豆花解解渴呀？”

陈靖仇抱拳行了个礼，动作有点生疏，耳朵尖都红了：“谢谢婆婆，我赶路正好渴了。”

老婆婆舀豆花，嘴里还唠唠叨叨：“月河村挺安静的，很少有外人来。要是想找地方住，村西边的祠堂空着，就是别吵着土地公哦。”

他接过一个粗瓷碗，甜水滑进喉咙，一下子鼻子有点酸——在山上住了十年，这是他第一次尝到人间的甜味。

祠堂的木门都快烂了，月光透过瓦片照进来，零零散散地落在供桌上。

陈靖仇放下包袱，夜越来越深，他靠墙坐着打坐，却听到远处河面上传来渔歌，调子很老，歌词也听不清。

那声音一会儿远一会儿近，好像一根线，悄悄地拴住了他的脚踝。

陈靖仇睁开眼睛，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是汗。

“明天去茶馆打听打听。”他下定决心，又补充一句，“只问神器的事，别惹麻烦。”

话刚说完，他自已就愣住了——原来“江湖”这两个字，一说出口就容易破戒。

月光移到祠堂门口，像一条银线，把他和外面的世界轻轻隔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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