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多。
李二狗之后,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。有逃荒的百姓,有溃散的士兵,有被胡人烧了村子的难民。到腊月的时候,营地里已经有两百多号人。
人多力量大,但人多嘴也多。
首先是粮食。那五十石粮,吃到现在只剩不到二十石了。司马煅每天算账,算了又算,还是觉得撑不到开春。
其次是秩序。两百多号人挤在一个小山包上,难免磕磕碰碰。今天你偷了我的干粮,明天他抢了我的铺位,吵吵闹闹没个消停。
司马煅不得不拿出些手段来。
他让孟辉把士兵分成三队,轮班巡逻,维持秩序。又让胡大把工匠分成几组,各管一摊,谁出问题找谁。还立了几条规矩——偷东西的打十棍,打架的关三天,敢调戏妇女的,直接赶出去。
规矩立下去,闹事的少了很多。
但真正让司马煅头疼的,是另一件事——附近的势力开始注意到他们了。
先是王衍派人来,说是“看望殿下”,实际上是打探虚实。司马煅让人领着他们在营地里转了一圈,该看的看,不该看的一概挡在外面。那几个人回去之后,王衍没再有动静。
然后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人,有来投奔的,也有来借粮的。司马煅能帮的就帮,帮不了的也只能婉拒。他知道,这时候滥发善心,只会害了自已。
最麻烦的,是西边三十里外的一股势力。
那是一个叫张平的流民头子,手下有五六百号人,盘踞在一个废弃的县城里。名义上归顺了匈奴汉国,实际上就是土匪,专门抢周围的老百姓。
有一天,张平派了个人来。
那人骑着一匹马,大摇大摆地来到寨门前,高声喊道:“张帅有令!让你们头领出来说话!”
孟辉气得脸都青了,想冲出去砍人。司马煅拦住他,自已上了寨墙。
“我就是头领,有话直说。”
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,嗤笑道:“就你?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?”
司马煅没理他,只是等着。
那人见他不接话,也不装了,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,扔到地上。
“张帅说了,这一片都是他的地盘。你们在这儿扎营,得交保护费。每个月二十石粮,十匹马,三十个人。交不出来,就滚蛋!”
司马煅笑了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张帅。”他说,“我这儿只有石头,没有粮。他想要,自已来拿。”
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!”
“送客。”
孟辉早就忍不住了,拉开寨门冲出去,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,连人带马推出几十步远。那人骂骂咧咧地爬上马,跑了。
“殿下。”孟辉回来问,“咱们怎么办?”
司马煅看着那人远去的方向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让弟兄们做好准备。”他说,“最多三天,张平的人就会来。”
“殿下,您怎么知道?”
“换你是张平,被人当面打脸,你能忍?”
孟辉想了想:“不能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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