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火燃起来的时候,陈柏芝已经躺在床上了,
她男人蹲在灶前,往灶膛里塞柴火,塞得太猛,烟冒出来,呛得他直咳嗽。
水开了。他去拿盆,盆在碗架底下,他蹲下去够,起来的时候脑袋撞在碗架角上,撞得碗筷哗啦响。他捂着脑袋,龇牙咧嘴地端了盆过来。
他把盆搁在地上,伸手去解她的袄子。手抖。解了两下没解开,他骂了一句,把手指头在嘴里含了含,又去解。
这回解开了。
袄子里头是热的。孩子贴着她的胸口,身上还带着她身上的热气。他把孩子接过来,孩子在他手里轻得吓人,他两只手捧着,跟捧着一碗水似的,生怕洒了。
他低头看了孩子,孩子睡着了,小脸皱巴巴的,闭着眼,嘴巴还在一动一动的。
他把孩子放进盆里。水是热的,孩子一沾水,身子一激,又哭了。
哭声细细的,跟蚊子似的。
他撩着水往孩子身上浇。孩子身上还有血,还有别的东西,被水一冲,化在盆里,盆里的水成了淡红色。他洗得很慢,很笨,手指头粗,不敢使劲,就在孩子身上轻轻蹭。
洗到孩子的小手,孩子攥着拳头,他掰不开。他用指头去抠,抠开一条缝,看见里头五个小指头,比火柴棍还细。
他把那五个小指头挨个摸了摸。
洗完了,他用自已那件干净点的褂子把孩子裹起来。褂子太大,孩子裹在里面,只露一张小脸。他把孩子递给陈柏芝。
陈柏芝接过去,低头看。孩子脸上的血洗干净了,皮肤皱巴巴的,红通通的,眼睛闭着,眼缝长长的。
“长得跟个猴子似的。”她男人蹲在旁边,看了半天,憋出一句。
陈柏芝没理他。
他站起来,换了一盆水,给陈柏芝清理下面的血污,清理干净后,去收拾那盆血水。端着盆往外走的时候,他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她。
“我把那鸡杀了。”他说。
家里就一只鸡。是去年春天抓的鸡苗,养到现在,刚开裆下蛋。下的蛋攒着,拿去换盐换火柴。
陈柏芝没吭声。
他端着盆出去了。院子里传来泼水的声音,然后是他抓鸡时,鸡扑棱着翅膀乱飞和鸡群的咕咕咕的声音,鸡叫了几声,不叫了。咚咚咚的剁肉声响起。
灶火又燃起来。这回不是烧水,是炖鸡。锅盖盖上,热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,满屋子都是鸡肉的香味。
陈柏芝抱着孩子,半躺在床上,闻着那香味,忽然觉得饿了。
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她低头看孩子。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,小嘴在她胸口拱,拱了两下,没找着,急了,小脸皱成一团,又要哭。
她把孩子往上抱了抱,把奶头塞进孩子嘴里。
孩子不哭了。小嘴一嘬一嘬的,嘬得很用力。可是嘬了半天,什么都没嘬出来。
陈柏芝愣在那儿。
她低头看着孩子的小脸,看着那一嘬一嘬的小嘴,忽然想哭。
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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