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纪元,城门口的无名史官
三年后。
当年的冰原早已在“母体”系统宕机后的生态自我修复中,褪去了那层死寂的苍白。虽然大地依然贫瘠,但归墟城外的河滩上,已经成片地长出了淡绿色的变异地衣,那是生命在废墟上夺回阵地的先遣军。
归墟城,如今已不再是几节降落舱构成的避难所,而是一座利用旧时代钢筋骨架与大周木构工艺结合而成的奇迹之城。
“女皇驾到——!”
随着张忠一声比起三年前更加浑厚有力的嘶喊,城墙上的守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。
长乐公主——如今的归墟女皇,披着一件由变异雪狐皮缝制的猩红斗篷,站在高耸的箭塔上。她褪去了往日的青涩,眉宇间凝结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。
“果果,还没感应到‘他’吗?”长乐低声问道。
守在身旁的果果已经长高了不少,身上穿着一套利落的工装,手里拿着一个不断跳动着复杂波形的便携式罗盘。那是她这三年来利用废弃核心拆解出的“波频率感应器”。
“大周的每一个代码节点都在震动。”果果紧盯着罗盘上一个若隐若现的蓝点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他散落在风里,散落在阳光里,但今天……那些碎片似乎在重组。”
就在这时,城门口一阵骚动。
一名背着斗笠、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长衫的青年,正顶着风沙缓缓步入城门。他看起来弱不禁风,怀里却紧紧抱着一卷用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简,背后斜插着一把没有剑鞘、锈迹斑斑的青铜长剑。
“站住!哪儿来的流民?”守城卫兵横过长矛。
那青年抬起头,露出一张干净却又有些模糊的脸——那是一种让人看了一眼转过头就会忘记的、极其平庸的相貌。
“草民无名,从北边来。”青年的嗓音清亮,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迂腐气,“听闻此地有城,特来求一职差。”
“求职?你会开地热能发电机,还是会修自律炮台?”卫兵嗤笑一声。
“都不会。”青年温和地笑了笑,拍了拍怀里的竹简,“草民只会写字。我想求个‘史官’的职缺,记录一下这座城,以及那位……消失在大雪里的人。”
卫兵刚要驱赶,城墙上的果果却猛地瞪大了眼睛,她手中的罗盘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尖啸,指针死死指向那个青年。
“大哥哥……?”
长乐公主的呼吸瞬间凝滞。她不顾仪态,提起裙摆飞快地冲下城楼。
当她穿过人群,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青年面前时,青年正平静地看着她,眼神深邃如海,却又带着一种初见般的陌生与好奇。
“你是谁?”长乐颤声问道。
青年微微作揖,动作标准得如同大周礼部最严苛的教科书:
“草民周小一,见过陛下。草民曾在一场大梦中听闻,这世间虽有万般苦难,但只要还有一支笔在,文明便不会熄灭。所以,我来还债,也来……续弦。”
阳光穿透云层,斜斜地打在青年身后的青铜剑上,那锈迹剥落处,隐约露出了两个古朴的篆字:断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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