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瞳之夜第9章那是另一只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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闪电撕裂夜空的那一瞬间，苏染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。

那栋建筑在电光中暴露无遗——不是照片上那种陈旧但完整的样子，而是另一种模样：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，露出底下黑色的霉斑；窗户上的玻璃早就没了，但每一扇窗口都挂着一件白色的东西，像窗帘，又像别的什么，在风雨中飘摇；正门上方的十字架歪了，斜斜地挂着，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。

但最让她脊背发凉的，是那些窗户里，都有光。

不是灯光，不是火光，是一种幽幽的、惨白的、像月光又不像月光的光。那些光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，把那些挂着的白色东西照得半透明，能隐约看见里面的轮廓——

有人形的轮廓。

很多很多人形的轮廓。

然后闪电消失，一切重归黑暗。

苏染眨了一下眼睛。

再睁开时，那些窗户还是黑洞洞的，什么都没有。那些光，那些人影，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只有雨还在下，只有风还在刮，只有那栋黑沉沉的建筑静静地立在雨幕中。

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。

她在心里告诉自已：那是闪电造成的错觉，是光影的戏法，是眼睛被强光刺激后的残留影像。她读过这方面的文章，知道这种现象叫视觉暂留——强光消失后，视网膜上还会保留零点几秒的图像。她刚才看见的那些东西，不过是被闪电照亮的树影，或者是雨幕折射的光线，或者——

或者什么？

那些窗口里，确实挂着东西。

苏染盯着那些窗户，盯着那些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的、白色的、飘摇的东西。她看不清楚那是什么，但她能感觉到它们在动——不是被风吹动的动，是另一种动，一种缓慢的、有节奏的、像呼吸一样的动。

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，密集得像敲击。雨刷早就停了，玻璃上的水流把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幅流动的画——那栋楼在画中晃动、变形、仿佛随时会倒塌下来压向她。

苏染深吸一口气，伸手去拿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电筒。

她的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。

那不是手电筒。

那是另一只手。

苏染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。她僵硬地转过头，看向副驾驶座——

什么都没有。

座位上只有她的手电筒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黑色的外壳，银色的按钮，和她上车时放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
她刚才触到的冰凉是什么？

苏染把手电筒握在手里，感觉到那种熟悉的、冰冷的金属质感。不对，她刚才触到的不是这个——那种冰凉是柔软的，是有弹性的，是——

是皮肤的触感。

她猛地打开手电筒，光束照向副驾驶座，照向后座，照向车厢的每一个角落。

什么都没有。只有她的背包，她的雨衣，她的录音笔。一切都和她上车时一样。

可那种触感依旧还在她的指尖残留。那种冰凉的、柔软的、像死人皮肤一样的触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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