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瞳之夜第3章不为人知的秘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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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里是一栋建筑。

三层楼。立面朴素到近乎简陋，只有正门上方的十字架表明它曾经的用途。那是铁的十字架——依稀能辨认出材质，锈迹从边缘向内侵蚀，留下一道道深褐色的泪痕。窗户黑洞洞的，一扇一扇，排列整齐，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。

那些眼睛在看着她。

苏染知道那是错觉——照片只是照片，不会看人。但她还是感觉到了那种目光：从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里投射出来的，从那个遥远的、不知名的、早已废弃的地方穿透时间投射过来的，落在她脸上，落在她眼睛里，落在她皮肤上。

像有什么东西，隔着屏幕，隔着网络，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，正在辨认她。

楼前杂草丛生。那些杂草不是寻常的杂草——它们太高了，高过了人的膝盖，高过了人的腰，几乎要淹没了底层的窗户。照片里没有参照物，但苏染能感觉到那种比例：那些草，至少有一人高。

一株野生的构树从二楼的窗台探出头来。它的根系扎在窗台那一点可怜的泥土里，把窗框撑裂了，把墙体也撑裂了——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从窗口向四周蔓延，细密的、深刻的、像老人的皱纹。

照片的右下角，隐约能看见一样东西。

苏染把照片放大。

那是一只手。

很小的一只手。五指张开，贴在镜头边缘，像是拍照时有人不小心把手伸进了画面。那只手太小了——是孩子的手，还是婴儿的手？她看不清楚。手指的轮廓很模糊，像是拍糊了，又像是故意模糊处理过。但那只手的姿态是清晰的：五指张开，用力地张开，像在抓什么，又像在推什么，又像在求救。

或者，像在告别。

苏染盯着那只手，看了很久。

窗外又是一道闪电。

白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，又瞬间熄灭。黑暗中，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源，把她的脸从下往上照亮——下巴是亮的，嘴唇是亮的，鼻尖是亮的。眼眶是暗的，眼窝是暗的，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。

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窗户嗡嗡作响。

那张照片还开着。

苏染的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，移到照片下方的那行字上。

那行字很小，是照片自带的文字，还是有人后期加上去的？她不知道。那行字是打印体，还是手写体？她看不清楚。那行字是什么颜色，什么字体，什么大小？她全都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那行字的内容。

六个字。

这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她看着那六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窗外的雨声忽然又变大了，大得几乎要盖过一切。雷声滚滚，一道接着一道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空里奔跑，在云层里挣扎，在黑暗里发出无声的嘶吼。风把雨点砸在窗户上，一次比一次重，一次比一次急，像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敲门声。

苏染的呼吸很轻，很浅。

她的眼睛还盯着那行字。那六个字像六个钉子，钉进她眼睛里，钉进她脑子里，钉进她心里某个她自已都不知道的角落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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