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村百岁老人口述鬼怪奇谈第6章货郎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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货郎鼓

这事是我爷爷亲口讲的，说是他年轻时候经历的。

民国初年，村里来个货郎。那货郎二十出头，长得精精神神的，挑着担子，摇着货郎鼓，走街串巷。他卖些针头线脑、胭脂花粉、小孩吃的糖豆、女人用的梳子镜子，东西不多，可都是稀罕物。

村里女人都喜欢他，见了他就围上去，挑挑拣拣，说这说那。货郎脾气好，不嫌烦，笑呵呵地招呼。

村里有个小媳妇，姓刘，嫁过来不到一年。她男人在外头扛活，一年回来不了几趟，就她一个人守着空屋子。刘媳妇长得水灵，性子又软，见人就脸红，说话蚊子哼哼似的。

货郎每次来，刘媳妇都要买点东西。有时候是根针，有时候是团线，有时候是包糖豆。买完了也不走，站那看着货郎，眼睛亮亮的。

货郎也不赶她，跟她说话，问她家里情况，问她男人啥时候回来。刘媳妇就低着头，小声答话。

村里有那嘴碎的婆娘，看见这情形，就在背后嚼舌根。说刘媳妇不正经，勾搭货郎。说货郎也不是好东西，专勾搭小媳妇。

嚼归嚼，也没人当真。

那年秋天，货郎又来了。这回他在村里待了三天，住在村头的破庙里。白天走街串巷，夜里就回庙里睡觉。

第三天夜里，刘媳妇不见了。

她男人不在家，就她一个人。第二天早上，邻居喊她吃饭，喊半天没人应。推门进去，屋里空空的，床铺凉凉的，人不知哪去了。

村里人四下找，找了两天，在破庙后头的草垛里找着了。人已经硬了，身上裹着一床破棉絮，脸上青紫青紫的，像是憋死的。

货郎也不见了。他的担子还在庙里，货郎鼓也在。可人没了。

村里人报了官。官来验了尸，说是憋死的，可谁憋死的，不知道。问货郎哪去了，没人知道。

后来有人说，那天夜里，听见破庙那边有动静，像是女人哭，又像是男人骂。可谁也没敢去看。

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。

刘媳妇埋了，货郎再也没回来。

可那货郎鼓，却开始出怪事。

先是夜里，有人听见货郎鼓响。呱嗒，呱嗒，一声一声的，从村东头响到村西头。开门出去看，啥也没有。回屋躺下，又响了。

然后是白天，那货郎鼓自已响。放在庙里的担子上，没人动它，它自已就响了。呱嗒，呱嗒，响几声，停了，过一会儿又响。

有人说是货郎的魂回来了，找刘媳妇来了。有人说是刘媳妇的魂回来了，找货郎来了。到底是哪个，没人知道。

后来那货郎鼓让人扔进了河里。扔进去那天，河里咕嘟嘟冒泡，冒了半天，水都浑了。可第二天，那货郎鼓又出现在庙里的担子上。

再没人敢动它。

那担子就在破庙里放着，一年又一年，落满了灰。可那货郎鼓，时不时还会响。呱嗒，呱嗒，像是有人在摇。

我爷爷小时候见过那担子。他说那货郎鼓是红漆的，鼓面上画着个人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是谁。他不敢多看，看一眼就跑。

后来破庙塌了，担子压在里头，再没人去翻。可村里老人说，你要是夜里从那儿过，还能听见货郎鼓响。呱嗒，呱嗒，轻轻的，远远的，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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