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医心遇情长第19章孕途温煦佳期可盼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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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霁时分，碎金般的晨曦顺着雕花窗棂蜿蜒而下，将窗上的牡丹纹样染作鎏金，又悄然漫进了产房。

秦昭轻如羽翼地将襁褓中的女儿放在林薇枕边，小家伙粉嘟嘟的拳头攥着母亲苍白的手指，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，嘴角还凝着颗未消的奶珠。

他解下玄色大氅裹住母女俩，绣着暗纹的袖口垂落时，露出腕间几处新结的纱布——那是昨夜为采山间灵草，被荆棘划破的伤痕。

铜镜映出秦昭半跪的身影，他执起象牙梳，将林薇汗湿的青丝一缕缕理顺。指尖触到发间沾着的草屑，不由想起三个时辰前，自已冒雨闯入后山古寺，在观音像前焚香祈愿的模样。木盒开启时，檀木香混着血腥气逸出，那枚用脐带血浸染的平安扣泛着温润的朱砂红，边缘的“长乐未央”四字是他连夜刻就，每个笔画都嵌着金粉。

“听说前朝太后为皇子祈福，便是用的此法。”

秦昭声音沙哑如碎玉，将平安扣系在女儿颈间，红绳末端缀着的翡翠铃铛轻晃，“等她满月，再用昆仑山的雪水涤净，能保一生无虞。”他的指腹抚过女儿皱巴巴的小脸，忽然想起大婚里的林薇，她也是这般柔弱地躺在床上，红被头下露出的指尖，比此刻女儿的还要纤巧三分。

林薇的目光落在秦昭鬓角新生的银丝上，那抹白像冬雪落在墨玉，刺痛了她的眼。记忆闪回昨夜产痛最剧烈时，模糊间似乎听到他在廊下与太医争执的声音，此刻才惊觉那声音竟带着哭腔。

“你守了我一夜？”

她的指尖抚过他眼尾的细纹，那里还沾着未干的雨水，却触到他不自觉颤抖的睫毛。

秦昭忽然将她的手按在胸口，隔着层层锦缎，心跳声震得她掌心发麻。他俯身时发间沉香混着药草气息将她笼罩，下颌轻轻蹭着她汗湿的额发：“何止一夜？从你怀上孩子，我便赌上半壁江山求你平安。往后岁岁年年，我要把命系在你腕间，你睁眼闭眼，我都在。”

林薇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渗入手背，分不清是他的泪还是自已的。她反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，在他掌心印下轻吻：“那便说好，你要陪我看遍长安的春樱冬雪，要听孩子第一声唤爹，要与我白头，再不许在我昏迷时独自掉眼泪。”

雨霁初晴，合欢树沾着剔透水珠，绯红绒花如细碎云霞，簌簌落在雕着缠枝莲纹的檀木摇篮上。铜铃轻晃，发出清越声响，襁褓中的女儿忽然挥舞藕节似的手臂，奶声奶气地咿呀学语，肉乎乎的小脚一蹬，便将绣着并蒂莲的锦被踢开一角。

秦昭眼疾手快，慌忙伸手去护，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。转头望去，只见林薇早已红了眼眶，晶莹的泪滴顺着脸颊滑落。她倚在丈夫身侧，目光温柔地凝视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，恍惚间，二十年后的画面在眼前徐徐展开——

亭亭玉立的女儿梳着及腰青丝，蹦蹦跳跳地采来满手合欢花，亲昵地别在她鬓间。而身旁的秦昭依旧眉眼含笑，目光里盛着比朝阳更炽热的深情，温柔地注视着这对母女。

此时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香、微苦的药香，以及合欢花沁人心脾的甜香，交织缠绕，将这一刻的时光酿成一坛醇厚醉人的美酒，令人沉醉其中，不愿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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