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岁那年的我站在学校门口,手心被爸爸的汗水浸得发潮。爸爸低头问我:“现在报名读书,还是等明年?”阳光透过他乱糟糟的头发,在我鼻尖投下细碎的阴影。我踮着脚,望着操场上追逐的孩子,雀跃地说:“现在就去!”
报名处的白炽灯刺得我眯起眼,爸爸在报名表上写下“有文”两个字。我凑过去,歪着脑袋辨认:“爸,这不是我的名字呀?”他头也不抬地说:“新名字好,算命先生说能旺学业。”我攥着衣角,委屈在胸口发胀。回家路上,我踢着石子,新名字像块硌脚的石头,怎么都踩不舒服。
没想到,读完一年级,妈妈突然宣布:“再读一年,打牢基础。”我急得直掉眼泪,可妈妈的眼神像冬天的铁锁,冷冰冰地不容反驳。重新坐进熟悉的教室,课本里的插图都在朝我挤眉弄眼,老师讲的“a、o、e”像是重复播放的老磁带,听得我昏昏欲睡。我开始数教室墙上的裂缝,盼着放学铃声快点响起。每天早上,我故意把鞋带系得歪歪扭扭,慢吞吞地啃着馒头,直到妈妈的怒吼穿透清晨的薄雾。
近视像只狡猾的小兽,不知不觉缠住了我。黑板上的粉笔字渐渐洇成模糊的白雾,老师的声音飘来飘去抓不住重点。我只好把课本举到鼻尖,一行行地啃文字。同桌递来的笔记,字迹在我眼前跳成杂乱的蚂蚁。放学路上,我总盯着橱窗里的眼镜,玻璃反光刺得眼睛发酸,却始终不敢开口。
夏天的热浪裹着冰棍的甜香漫进教室。午休时,同学们举着花花绿绿的冰棍,吸溜声此起彼伏。我咽着口水,悄悄摸出书包里的酱油瓶。茶水解渴,却比不上冰棍在舌尖化开的冰凉。有次,同桌小雨突然塞给我半根绿豆冰棍,凉意从指尖窜到心口,我攥着黏糊糊的木棍,不知该说谢谢还是抱歉。
四年级那年的夏天格外闷热。同桌艳艳盯着我手里的酱油瓶,眼睛亮晶晶的:“能给我喝口吗?”我慌忙把瓶子藏到身后,手心全是汗。她帮我打蚊子那次,同学们起哄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炸响。我望着她失落的表情,喉咙像被晒干的河床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课间十分钟是最珍贵的自由。我们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疯跑,玩“抓强盗”时,我总爱当那个风一样的“强盗”,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。可到了五年级,近视像一堵墙横在眼前,地上的棋盘线模糊成斑驳的色块。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时,我们正蹲在地上玩“拐棋”,彩色粉笔画的格子被风卷着,落进记忆的角落。
早读课成了猫鼠游戏的战场。我们男生轮流躲在校门口的大槐树下,眼睛盯着小路尽头。“老师来啦!”放哨的小强撒腿狂奔,我们像受惊的麻雀扑进教室,抓起课本胡乱翻动。书页间夹着的斗鸡游戏的草图,被风吹得簌簌作响。我望着女生们整齐朗读的背影,又看看窗外跃跃欲试的伙伴,最终还是把课本倒扣在桌上,加入了斗鸡的队伍。
期末成绩单上刺眼的分数,像一记闷棍敲在心头。我盯着窗外的梧桐树,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,仿佛在嘲笑我的幼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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