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玄真诀录第9章闲话二三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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逝者如斯，不舍昼夜。

李清厚看了会儿书，偏过头，见王神医又在庭中静坐调息。

他凝神细看，这一次，目光却渐渐不同——当他真正专注时，竟不知不觉间屏退了目视之扰，转为以心观照。

双眼虽仍睁着，却不再聚焦于形；万物过眼，亦不过眼。

在这般澄明的感知中，他隐约“见”到王神医体内有一股温厚气息，正沿手三阴、手三阳、足三阳、足三阴这十二经脉周流往复。

每运行一周，气息便浑厚一分，直至圆满无增，缓缓归元。

王神医知他在旁观望，却未料到他竟能窥见气机流转——若知晓，恐怕又是另一番思量了。

运行一周天后，王神医收功起身，问道：“前几日你说想看看外面世界，如今还有这念头么？”

李清厚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，老实答道：“若有机会，还是想出去走走。我至今去过最远之处，也不过镇外那座小山。”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
王神医见他模样纯真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“你若真有一日离开这里，踏足外界，须记得莫要好管闲事。”他神色转为肃然，“世上许多事，表面是非分明，内里却千丝万缕；看似简单直接，背后不知牵扯多少人事。这是叔给你的忠告：若无相应本事，莫要承担超出能力之事。”

李清厚听出话中真切关怀，心头一暖，郑重应道：“王叔放心，您说的话，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
话匣既开，王神医索性与他讲起江湖旧事。

“你平日见我总在打坐，想必疑惑得很吧？可想知道我每日练的是什么？”

李清厚眼睛一亮——这疑问藏在他心中已久，只是每日忙于记诵医书经脉，又不好贸然相问。

如今王神医主动提起，他连忙试探道：“王叔……可是在练功？”

王神医微露讶色：这孩子不过十四，从未习武，其父亦未传授一招半式，这小镇更无人会与他谈及此道，他如何得知？

李清厚见他神情，知自已猜中，略带得意道：“我在爹爹书房曾翻到一本《东野杂志》，里头略提过江湖门派之事，其中便说到打坐与晨练——只是所载不多。”

王神医恍然，笑道：“原来如此。那你还在书中读到些什么？”

难得见王神医露出好奇之色，李清厚兴致勃勃道：“书中大多记载各地风土。方才说的那些之外，还有强盗行窃被侠士擒送官府的故事，也有两人比武较量……只是那些招式往来，我看不明白。”

看来确是那本游记杂谈无疑。

王神医顿了顿，问道：“你可曾想过，要成为那除暴安良的英雄侠客？”

哪个少年不曾心怀侠梦？

王神医明白这份向往，尽管如今的江湖，早已不是十数年前的江湖了。

自已在这边陲一待便是十余载，往日刀光剑影、快意恩仇的岁月，已渐如隔世。

犹记当年初出江湖，凭一身“灵龟八法”与“飞腾八法”纵横自如，无往不利。直至后来遇见李庄主、天山剑客平一山、龙渊谷方天威、化雪孤魂赵雪雪四人，命运之轨从此不同。

忆往昔，看似峥嵘美好，骨子里却缠结着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羁绊与尘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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