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厚这两日已将王神医所授的经脉典籍熟记于心。只待通过考校,便可真正随师行医,治病救人了。
看书时,他心头偶尔会莫名掠过一丝不安,似有什么坏事将要发生,却又无从捉摸。
他摇摇头,摒去杂念,继续温习,即便已然牢记,仍求温故知新。
这日中午,王神医方归。
他背着小医箱,一袭青色长褂,风尘仆仆。
李清厚见了他,开口道:“王叔回来了,可用过饭了?”
“我不饿。你呢?在叔这儿想吃什么尽管说,只是得自已动手。”
李清厚忙道:“王叔放心,我在家常往外跑,做饭难不倒我。”
得知李清厚已记熟经脉全书,王神医面露欣慰:“孺子可教,倒叫我捡了个好徒弟。也不枉我传你医道根本,望你日后勤加体悟,莫负所学。”
“如此,我便考考你。可准备好了?”
李清厚合书正色:“请王叔出题。”
话音未落,王神医出手如电,倏地扣住他上臂。李清厚只觉眼前一花,尚未回神,指尖已点在他臂后两寸之处:“此为何穴?有何功用?”
“此乃天泉穴。按之可治胸胁胀满、胸背疼痛,亦疗咳嗽、心悸。”
“少泽穴在何处?”
“位于手小指末节尺侧,指甲根角旁开一分。”
一问一答,愈渐迅捷。问者语速如风,答者应对如流。
王神医暗自点头,决意再试最后一题:“足阳明胃经经穴歌诀为何?”
李清厚不假思索,朗声诵道:“四十五穴足阳明,承泣四白巨髎经,地仓大迎下颊车,下关头维对人迎,水突气舍连缺盆,气户库房屋翳寻,膺窗乳中下乳根,不容承满与梁门,关门太乙滑肉门,天枢外陵大巨存,水道归来气冲次,髀关伏兔走阴市,梁丘犊鼻足三里,上巨虚连条口行,下巨虚下有丰隆,解溪冲阳陷谷同,内庭厉兑阳明穴,大指次指之端终。”
诵毕,少年仰首,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得意。正是心性坦率,锋芒初露。
王神医听他字字无误,知他已全然掌握,便不再多考。
他敛容正色,语重心长道:“自今日起,你便算真正踏入医道之门。需谨记古训:‘古之善为医者,上医医国,中医医人,下医医病。’又云:‘上医听声,中医察色,下医诊脉。’亦言:‘上医医未病之病,中医医欲病之病,下医医已病之病。’望你时时以此自勉,将来不愧医者之名。”
李清厚从未听过这般宏阔的道理。
他原以为行医不过治病疗伤,所学无非方剂针石。王神医这番话,却如石投静水,在他心中荡开层层涟漪。
此刻再看向王神医,但觉其人如巍峨高山,而自已往日所见不过丘壑。
这番“高山仰止”之感,让他暗下决心:必要潜心医术,早日济世。
他心生好奇,不由问道:“王叔,那您如今是医国、医人,还是医病?”
王神医哈哈一笑:“我么?非国、非人、亦非病。或者说……皆是,皆不是。你日后自会明白。”
李清厚听得云里雾里,心想王叔这是打了马虎眼。既想不通,便也不纠缠,自顾自埋头重温近日所学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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