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微微一沉。这个时间点打来,通常没什么好事。
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才按下接听键。
“小瑜……”温夫人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哭腔和恐慌,透过电波传来,破碎不堪,“你爸爸……你爸爸被带走了!说是协助调查恒泰科技的资金问题……他们、他们来了好几个人,穿着制服……家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……我该怎么办?承泽呢?你快找承泽帮忙啊!”
温瑜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车窗外的闷雷声变得遥远而不真切,只有母亲断续的啜泣和语无伦次的诉说,尖锐地刺穿着她的耳膜。
恒泰科技……资金问题……协助调查……
顾斐然那张温润含笑的脸,陆承泽书房里那份关于温家资金链高危的报告,还有父亲日益憔悴疲惫的神情……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一幅冰冷而狰狞的图景。
“妈,”她听到自已的声音响起,出乎意料地平稳,甚至带着一种安抚的力度,“你先别慌,在家待着,哪里都不要去,也不要接任何陌生电话。我马上回去。”
“你快回来……快回来啊……”温夫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哭声不止。
挂了电话,温瑜握着方向盘,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。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,而是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几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
胸腔里那股尖锐的刺痛和翻涌的恐慌,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现在不能乱。
她重新睁开眼,眼底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。她先拨通了律师的电话,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,让对方立刻动用所有关系去了解案情性质和羁押地点。然后,她调出通讯录,指尖在那个标注为“陆承泽”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。
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找他?
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,婚姻存续期间,双方家庭事务,互不干涉。更何况,陆承泽早就知道温家的危机,甚至可能比她更清楚其中的凶险。他会出手吗?以什么立场?又需要她付出什么代价?
雷声更近了,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,很快连成一片模糊的水幕。
温瑜的手指,最终还是落了下去。
电话拨通了。
漫长的等待音,一声,又一声,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,敲打着耳膜。
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电话被接起了。
“喂。”陆承泽的声音传来,背景音有些嘈杂,似乎是在某个会议间隙,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和惯常的冷淡。
“是我,温瑜。”她的声音很稳,听不出任何异常,“我父亲被带走协助调查,是关于恒泰科技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背景的嘈杂声似乎减弱了一些,他可能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。
“知道了。”陆承泽的回答简短得近乎冷酷,没有任何惊讶,也没有任何询问。
这反应让温瑜的心又往下沉了沉。他果然早就知道,甚至可能预料到了这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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