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午书屋

第四章 签名WX（第1页）
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已这位协议妻子，或许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，只是一朵需要攀附他而生的、无害的莬丝花。

***

又过了一周。一个寻常的周三晚上。

陆承泽原本有个跨国的视频会议要开到深夜，但对方公司临时出了点技术故障，会议取消了。他看了看表，晚上九点刚过。司机将他送回山顶别墅时，整栋房子只有门厅和楼梯亮着几盏昏黄的夜灯，寂静无声。

温瑜应该已经睡下了，或者在她自已的房间里。他们作息向来不同，很少碰面。

陆承泽脱下外套，随手搭在沙发背上，松了松领带，打算去书房处理几份白天没看完的文件。他习惯于在任何时候，将自已置身于有序的、可控的工作中。

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，吸收了他所有的脚步声。书房在走廊尽头，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比走廊更暗一些的光线。

他以为是钟点工忘了关灯，直接推门走了进去。

然后，他的脚步顿在了门口。

书房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墙角那盏落地阅读灯散发着暖黄色的、有限的光晕。而就在那片光晕的边缘，书架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阴影里，蜷缩着一个身影。

是温瑜。

她穿着浅米色的居家服，抱膝坐在地毯上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头深深埋进臂弯里，长发披散下来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她缩成很小的一团，一动不动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……凝固在了那里。

陆承泽的视线掠过她，落在她面前的地板上。

那里摊开着一幅画。

一幅油画。尺寸不大，用色却极其大胆浓烈。画面主体是一片燃烧般的、翻滚的深红色，像是黄昏将尽时最后挣扎的天光，又像是地心深处奔涌的岩浆。而在那片灼热的红中央，隐约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的、背对观者的女性轮廓，仿佛正要投身于那烈焰，又像是刚从烈焰中诞生。整幅画充满了强烈的、几乎要冲破画布的冲突感和一种绝望般的生命力。

陆承泽的瞳孔，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
他认得这幅画。

更准确地说，他认得这幅画的风格，和画布角落那个极其细小、几乎被背景色吞噬的、花体字母组成的签名——“W&X”。

那是他三年前，在欧洲一个小型却极负盛名的匿名画家拍卖会上，以不菲的价格拍下的。送拍者信息完全保密，拍卖行只提供画作本身和这个代号般的签名。他买下它，是因为那一瞬间，画中那种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炽烈情绪，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。

这幅画后来一直挂在他国外一处不常去的公寓里。搬回国内这栋主宅时，东西太多，这幅画连同其他一些艺术品一起被打包运回，暂时收在了书房，连包装都没拆。

温瑜……怎么会把它翻出来？

而且，她现在的状态……

陆承泽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蜷缩的身影上。他这才注意到，她单薄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颤抖。不是哭泣时那种剧烈的抽动，而是一种隐忍的、压抑到极致的战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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