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樟未老第2章雨中的蓝色校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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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的第三周，雨季来了。

南方的雨总是缠绵，细细密密，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。周五的篮球赛就在这样的雨中进行——校际友谊赛，市一中对阵三中。林晚本来不会去看任何体育比赛，但苏晴拉着她，说理科班的江川会上场。

“就是图书馆那个。”苏晴眨眨眼，“别以为我没看见。”

她们挤在屋檐下，雨水顺着瓦片流成一道水帘。球场上，穿着蓝色球衣的江川和平时很不一样——带球突破时眼神锐利，起跳投篮时身体绷成一张弓，落地时溅起一片水花。进球后他会下意识寻找什么，目光扫过观众区，在触及林晚所在的方向时，有片刻停顿。

中场休息时，比分胶着。江川走到场边喝水，仰起头，喉结滚动。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头发流下，滑过脖颈，没入球衣领口。

林晚忽然想起自已写过的一个句子：“青春是场大雨，即使感冒了，还盼望回头再淋一次。”

终场哨响前十七秒，江川投进了制胜三分。欢呼声中，他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很短暂，短暂到林晚怀疑是自已的错觉。

散场时雨更大了。林晚没带伞，抱着书包在体育馆门口犹豫。人影稀疏时，江川从里面走出来，已经换回了校服，头发还湿漉漉的。

“没带伞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送你到公交站。”

他没说“借你伞”，也没说“等雨停”。

只是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，保持着恰当的距离。雨幕厚重，世界缩小成从体育馆到校口这二百米的路。

经过那排香樟树时，一阵疾风吹过，积在树叶上的雨水哗啦哗啦倾泻下，滴在脖子里。

江川几乎下意识地侧身，抬起手臂，用校服外套撑起一片小小的遮挡。

林晚怔住了。蓝色校服在她头顶展开，像一片突然出现的、移动的天空。她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皂角气味，混合着雨水和青草的味道。他的手臂没有碰到她，但那个姿势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空间，外面的世界大雨滂沱，这里面却意外安宁。

“小心。”他说，声音就在她耳边。

那七步路，林晚走得极慢。她希望公交站远一点，再远一点。但很快还是到了。
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，从他撑起的“天空”下走出来。

“周一...”江川顿了顿，“周一图书馆见？”

“好。”

公交车来了。林晚上车后透过模糊的车窗回头看，江川还站在原地，淋着雨，看着车开走的方向。他的手垂在身侧，那件蓝色的校服外套湿透了，颜色深得像傍晚的海。

当晚，林晚在日记本上写：“今天，我遇见了一片会移动的天空。”

她不知道的是，同一时刻，江川在物理练习本的背面，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女孩的侧影，短发，抱着书包，站在雨里。画完后他盯着看了很久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一页撕下来，夹进了《挪威的森林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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