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们见状,纷纷笑着议论,夸沈朝硬气,随后便渐渐散去了。
众人走后,沈大河却迟迟没有动,他刚才一直站在人群外围,脸色愧疚,看着沈明彦兄弟俩的伤口,眼圈微微泛红。等沈老太一行人走远,他才缓步走上前,低着头,不敢看沈朝的眼睛。
“沈朝,”沈大河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难堪,“今日这事,是耀祖不对,是我没教好孙子,也没管好你娘,让明彦和明远受委屈了。”
沈朝看着眼前的父亲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些年,他清楚父亲的难处,被沈老太拿捏了一辈子,懦弱了一辈子,可这事终究是沈家亏欠了他的孩子。他张了张嘴,终究还是没说出重话,只沉沉“嗯”了一声。
苏若怡虽心疼孩子,却也知沈大河的不易,轻声道:“爹,这事也不全怪你。”
沈大河叹了口气,抬起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几百文零散的铜钱,有新有旧,看得出来是攒了许久的。他把布包递到沈朝面前,声音愈发愧疚:“这是我平日里攒的一些碎钱,不多,你拿着,给明彦明远买点药材治伤,再添件新衣裳。是爹对不住你们,这些年,委屈你和孩子们了。”
沈朝看着那几百文铜钱,又看向父亲苍老的面容和愧疚的眼神,心里一阵酸涩。他的目光落在自已的手上,这双手常年握锄头、执弓箭,布满了厚茧和细小的伤口,粗糙得像是老树皮,此刻因为心绪翻涌,指节微微收紧,显得愈发粗糙坚硬。
他迟迟没有接,沈大河又把布包往前递了递,急声道:“你拿着吧,不然爹心里不安。”
沈惜然看着沈大河愧疚的样子,又看看父亲紧绷的侧脸,拉了拉沈朝的衣角,轻声说:“爹,你收下吧,爷爷也是一片心意。”
沈朝终究还是接过了布包,入手沉甸甸的,那不仅是几百文铜钱,更是父亲藏在心底、说不出口的歉意。他声音沙哑:“爹,你自已留着点用,不用总想着我们。”
沈大河摆了摆手,勉强笑了笑:“我一个老头子,花不了什么钱。孩子们没事就好,我先回去了。”说完,便转身慢慢走了,背影看着愈发佝偻苍老。
回到家,苏若怡连忙找出家里的金疮药,小心翼翼地给两个儿子处理伤口。药粉撒在伤口上,沈明远疼得龇牙咧嘴,却咬着牙不肯哭,沈明彦更是强忍疼痛,还反过来安慰苏若怡:“娘,我不疼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沈惜然蹲在一旁,小手拿着干净的布条,帮着苏若怡递东西,时不时给哥哥们吹吹伤口,小声说:“大哥二哥,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沈朝坐在一旁,看着眼前的妻儿,又摸了摸怀里的铜钱,心里百感交集。他把铜钱递给苏若怡:“明日去镇上买些好点的药材,再给孩子们买点吃的补补。”
苏若怡接过铜钱,点了点头,眼眶微微泛红。
夕阳透过窗棂,洒在一家人身上,温暖却又带着几分难言的沉重。沈朝知道,沈老太那边定然不会彻底安分,可只要能护着妻儿平安,再难的事他都能扛。
沈惜然看着哥哥们隐忍的样子,小拳头紧紧攥着,心里暗暗想,以后一定要更用心护着家人,绝不让大哥二哥再受这样的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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