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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全息碎影（第1页）

秦岳主动请缨。作为最了解该区域环境与巨兽初期行为的人，他的请求难以拒绝。尽管军方指挥官认为让一个顶尖科学家参与这种任务纯属疯狂。

深入冰窟的过程如同踏入巨兽的腹腔，寒冷、黑暗、压迫。万年寒冰泛着幽蓝的光。他们找到了巨兽曾经沉眠的“茧室”，在冰壁深处，发现了一些被冻结的、形状奇特的黑色片状物，像是某种……记录载体？

更令人震惊的是，在冰窟最深处，他们发现了一具残骸。不是动物的，是类人的。但骨骼结构略有不同，更加粗壮，嵌在冰层里，身边散落着一些无法理解的工具残片。残骸的手骨，紧紧握着最后一块黑色片状物。

取样，封存，撤离。行动几乎成功，但在离开冰窟时，他们遭遇了意外折返的“犀角巨兽”。一场冰窟内的生死追逐。为了掩护队员带着样本撤离，秦岳的助手，那个曾经激动于“伟大发现”的年轻队员，永远留在了冰川的幽蓝深处。

带着沉重的代价和冰冷的样本，秦岳回到了后方基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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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高级别的分析实验室，全息投影亮起。

经过破译，那些黑色片状物确实是一种生物-晶体混合的信息存储介质。它们记录的不是文字，而是强烈的感知记忆片段——情感、画面、破碎的声音。

全息影像在秦岳和一群脸色铁青的将军、政要面前展开：

滔天的洪水，天空是燃烧的暗红色，巨大的陨石（或别的什么）拖着火尾坠落，撕裂大地。恐慌，绝望的哀嚎。画面视角属于那些巨兽，它们在奔逃，在咆哮，但也有一部分……在试图用身体挡住崩落的山石，为一些奔跑着的、瘦小的两足生物（原始人类）开辟生路；有巨兽俯下头，让受伤的人类爬上它的脊背；甚至有一闪而过的画面，巨兽与人类肩并肩，面向共同的、天际袭来的恐怖阴影，发出不屈的怒吼。

接着是漫长的黑暗、极致的寒冷、以及沉入冰川前，那种将生命与记忆一起封存的、宏大而悲伤的“意志”。那不是个体的意志，是无数巨兽与那些原始人类，在最后关头，以一种近乎仪式的方式，共同选择的存续希望——将自已封入冰川，等待灾难过去，等待……或许有一天，能与幸存的后裔重逢。

影像结束。

实验室里死一般寂静。一位将军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另一位政要瘫坐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

秦岳感到一阵眩晕，心脏剧烈抽搐。不是恐惧，是一种足以击穿灵魂的悲伤与荒谬。鲜血、炮火、废墟、眼泪……过去几个月的所有牺牲与仇恨，此刻都变成了一个残酷无比的笑话。

他们并非天生的敌人。

他们是盟友。被时光遗忘，被冰川封存，在错误的时间醒来，相遇在彼此都已面目全非的世界。第一眼看到的是对方的武器，第一次嗅到的是对方的恐惧与敌意。于是，幸存者与守护者的重逢，演变成了入侵者与抵抗者的战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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