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午书屋>石锁一般多重 > 第31章 牢房（第1页）
第31章 牢房（第1页）
石锁被关了三天。
三天里，没人来问他话，没人给他送吃的，也没人给他送水。黑屋子又潮又闷，地上只有一堆发霉的烂草。他蹲在墙角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有人走动，有人说话，有狗叫。
第三天晚上，门开了。
两个保安团的兵进来，把他架起来，拖到另一间屋子里。屋里点着油灯，昏黄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疼。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，穿着中山装，脸上带着笑。
刘文渊。
刘文渊看着他，笑得很开心。他站起来，围着石锁转了一圈，上下打量，像打量一头待宰的牲口。
“石锁，”他说，“没想到吧？你也有今天。”
石锁没吭声。
刘文渊说：“我找了你几个月。你知道这几个月我怎么过的吗？天天睡不着觉，一闭眼就看见你那双眼睛。现在好了，你落我手里了。”
石锁还是没吭声。
刘文渊等他半天，没等到回应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他坐回椅子上，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说：“陈明远在哪儿？”
石锁不说话。
刘文渊又问：“你们农会那些人，藏在哪儿？”
石锁不说话。
刘文渊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茶水溅出来，洒了一桌子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石锁跟前，盯着他的眼睛：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石锁看着他，眼睛直直的，一眨不眨。
刘文渊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，往后退了一步。然后他恼羞成怒，抬手就是一耳光。
耳光很响，在屋里炸开。石锁脸上火辣辣的，耳朵嗡嗡响。他舔了舔嘴角，有血。
刘文渊又打了一耳光。
石锁还是不说话。
刘文渊打累了，退后几步，喘着气说：“好，好，有种。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。”他对门口喊，“来人！带下去，好好招呼他！”
两个兵进来，把石锁拖出去。
石锁被拖进一间更深的屋子。屋里摆着各种刑具，铁链、烙铁、老虎凳、皮鞭，在昏黄的灯光下，影子拖得长长的，像一群趴着的怪兽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过来，手里拎着根皮鞭。他把皮鞭在手里掂了掂，说：“石锁是吧？听说过你。力气大，能打。可你再能打，能打得过这些？”
石锁看着他，不说话。
大汉挥了挥手：“绑起来。”
石锁被绑在柱子上。大汉抡起皮鞭，狠狠抽下去。皮鞭抽在身上，发出脆响，衣服抽破了，皮肉上留下一道血印子。
一鞭，两鞭，三鞭……
石锁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大汉抽累了，停下来喘气。他看着石锁，眼睛里带着一点惊讶：“行啊，真能忍。”
石锁抬起头，看着他。眼睛还是那么亮，一眨不眨。
大汉被看得心里发毛，骂了一句，又抡起皮鞭。
那天晚上，石锁被抽了三十几鞭。后背、前胸、胳膊、腿，全是血印子。大汉抽完了，把他解下来，扔在地上。他趴在地上，一动不能动。
有人端来一盆凉水，泼在他身上。水渗进伤口里，疼得他浑身发抖。他咬着牙，没叫出声。
“关起来。”有人说。
他被拖回那间黑屋子，扔在那堆发霉的烂草上。门锁上了，屋里一片漆黑。
他趴着，脸贴着地。地上又潮又凉，有股说不清的霉味儿。他听见自已的心跳，咚咚咚，一下一下的。
他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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