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的生活平静而温馨,但平静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时薇的伤势一天天好转,她开始尝试着不坐轮椅,在陆承暻的搀扶下独立行走。陆承暻对她的照顾愈发细致入微,但与此同时,他偶尔投来的探究目光,也让时薇如芒在背。
她知道,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编造的身世。他在观察,在试探。
这天傍晚,两人坐在院中的梧桐树下喝茶。夕阳西下,天边铺满了绚烂的晚霞。
陆承暻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时薇颈间。那里戴着一个项链,款式简单,甚至有些陈旧:一根普通的银链,下面坠着一颗未经雕琢的绿松石,旁边缠绕着一个小小的、精致的银丝编花坠子。
那编花工艺繁复,看似普通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
“阿薇,”陆承暻开口,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这个项链,你似乎从未离过身。”
时薇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那是她的“护身符”,也是她的催命符——银丝编花坠子的后面,是言家特制的微型炸弹,一旦她任务失败或试图叛逃,言为年只需轻轻按下一个按钮,她的脖子就会被炸断。
她垂下眼帘,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颗冰凉的绿松石,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哀伤和怀念。
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投向远方的晚霞,眼神变得悠远而迷离,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,“她离家出走时,什么都没带,只带了这个。她说,这是她外祖母传给她的,能保平安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后来,她临终前,把这个交给了我。她说,阿薇,无论走到哪里,都要戴着它,就像……就像娘陪在你身边一样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陆承暻,眼圈微微泛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:“所以,我从小戴到大,从未取下来过。它虽然旧了,不值什么钱,但对我来说,比什么都珍贵。”
陆承暻看着她眼中摇摇欲坠的泪水,看着她脸上那真切得不容置疑的悲伤,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的心疼。
他伸出手,覆盖在她放在膝盖的手上,掌心温热干燥,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对不起,阿薇,我不该问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里满是歉意和怜惜,“既然是岳母大人的遗物,你便好好戴着。以后,我会和你一起,守护好它。”
时薇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心疼,心中微微一颤。她迅速低下头,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“嗯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,反手握住了他的手,指尖冰凉。
陆承暻感受到她指尖的凉意,以为她是想起了伤心事,便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,试图用自已的体温去温暖她。
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,手牵着手,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褪去颜色。一个满心怜惜,以为窥见了爱人内心最柔软的伤疤;一个满心算计,用最完美的谎言,将最致命的秘密掩盖在温情脉脉的面纱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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