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峋把那本杂志攥到纸页发皱、边角卷起,也没能让上面刺眼的文字变得模糊一点。
秦家继承人,婚约已定,婚期将近。
短短一句话,碾碎了他所有的侥幸。
他曾天真地以为,秦枫琰是身不由已,是被家族困住,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。他守着空荡荡的公寓,每天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,把两人用过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,把秦枫琰送他的手表轻轻放在枕边,好像这样,那个人就不算彻底离开。
可现实给了他最狠的一记耳光。
不是失踪,不是意外,不是身不由已。
只是不要了。
只是玩够了。
只是他要回到他本该在的高处,和门当户对的人共度一生,而自已,不过是他闲暇时逗弄的一只宠物,一段见不得光、说不出口的过去。
周峋缓缓蹲在公寓客厅的中央,偌大的空间安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的声音,每一声,都像敲在他的心上。
他曾经觉得这里是牢笼,后来又觉得这里是家。
现在才知道,这里从头到尾,都只是别人临时给他搭建的戏台。
戏一散场,他连站的地方都没有。
那些深夜的拥抱,雨天里递来的毛巾,生日时温柔的眼神,认真许下的承诺,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,越清晰,越伤人。
他以为那是偏爱,是例外,是独属于他的温柔。
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表演的戏码。
周峋摘下手腕上那块手表,轻轻放在茶几中央。那是他唯一收下、也唯一真心喜欢过的东西。现在看来,只觉得讽刺。
他没有带走任何一件秦枫琰给的东西,只拿上自已来时的旧背包,装上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像当初被秦枫琰带进来时那样,安静地离开了。
关门的那一刻,他没有回头。
再留恋,也得醒了。
他重新回到老城区,租了一间狭小潮湿的出租屋,和曾经一模一样。
没有光鲜,没有安稳,没有温柔,却踏实。
他找了一份体力活,每天从早忙到晚,累到一沾床就睡,不敢给自已一点空闲时间去想那个人。
只要一停下来,心脏就密密麻麻地疼。
同事都说他沉默、肯干、能吃苦,却没人知道,他只是在用疲惫麻痹心口的伤口。
日子像一杯凉白开,无味,也平静。周峋以为,自已这辈子,都不会再和秦枫琰有任何交集。他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,汗水浸湿衣衫时,心里的钝痛才会稍稍减轻。只是在某个深夜,听到窗外相似的车声,或是路过曾经一起走过的街道,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紧缩。他强迫自已丢掉所有与秦枫琰有关的念想,把那段短暂又热烈的时光,深埋在心底最不敢触碰的角落。他不再期待有人撑腰,不再渴望温柔拥抱,学会了一个人扛下所有委屈与疲惫。只是偶尔看着手腕上空荡荡的痕迹,仍会恍惚片刻,原来有些东西,就算刻意忘记,也早已在骨血里留下了印记。
周峋以为,自已这辈子,都不会再和秦枫琰有任何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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