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接过,看了看:“荠菜,嫩着呢。行,晚上凉拌。”
周明远走到陈建国面前,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。
“叔叔,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?”
陈建国看着他:“说。”
“叔叔,我知道,您可能不放心把雨桐交给我。”周明远说得很慢,但认真,“我们家条件一般,我也不是什么天才,就是普通人。但我跟您保证,我会对雨桐好,会让她过上好日子。”
陈建国没说话,听着。
“我可能现在给不了她什么,但我还年轻,能拼。”周明远继续说,“我不会让她受苦,不会让她受委屈。您信我。”
陈建国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这个年轻人,眼睛很正,说话不躲闪,没有夸夸其谈,就是老老实实说自已的情况,自已的打算。
“你父母见过雨桐吗?”他问。
“见过了。”周明远说,“我爸妈特别喜欢她,我妈说,这么好的姑娘,你得好好对人家。”
“他们说什么了吗?”
“他们说了,我们尽力帮你们,但主要靠你们自已。”周明远说,“我爸说,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,慢慢拼,总能拼出来。”
陈建国点点头。这话,他听着顺耳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们好好处。有什么事,就说话。”
周明远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又鞠了一躬:“谢谢叔叔。”
陈建国摆摆手:“坐,别老鞠躬,累不累。”
周明远笑了,重新坐下。雨桐从厨房探出头,看见两人坐着说话,脸上露出笑。
晚上,月亮升起来。陈建国坐在院子里,林小满在旁边择菜,准备明天的早饭。雨桐和周明远在屋里说话,偶尔传来笑声。
“陈建国。”林小满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他们以后会像咱们这样吗?”
陈建国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但那是他们的事,咱们管不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林小满说,“每个人都有自已的路。”
“只要人正,路就不会歪。”陈建国说。
林小满看着他,笑了:“你现在说话,越来越像爸了。”
陈建国愣了一下。他想起父亲那张纸条——“好好过”。父亲不会说这些大道理,但用一辈子,教会了他怎么过。
“像就像吧。”他说。
月亮很亮,槐树的影子铺了一地。屋里传来雨桐的笑声,那笑声年轻,清脆,像很多年前,另一个姑娘的笑。
日子就是这样。一代一代,一茬一茬。老的慢慢变老,小的慢慢长大。墙会裂,但有人补。人会老,但有人接。
腻子和水,和了二十三年,还要继续和下去。
和到雨桐结婚,和到孙子出生,和到他们真的老得哪儿也去不了。
那时候,他们会坐在这个院子里,看着下一代人,像现在这样,说着话,笑着。
月亮还在。槐树还在。家还在。
就够了。
雨桐回来的第二天晚上,陈建国把她叫进了屋里。
“爸,什么事?”雨桐在他床边坐下。
陈建国没说话,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。锈迹斑斑的,正是从阁楼翻出来的那个。
“这是什么?”雨桐接过,好奇地打量着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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