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这一辈子,能做的事不多。”陈建国继续说,“能养好一个家,能教好几个人,能把一栋房子修得结实点,传给后人,就够了。”
方远低头,看着手里捻碎的那些槐花瓣,好一会儿才说:“陈哥,我以前觉得,得做大事,得让很多人知道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觉得,把眼前的事做好,把该补的墙补好,可能比什么都强。”
陈建国笑了。他知道,这个年轻人,是真的懂了。
中午,林小满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两碗面。面是手擀的,卤是西红柿鸡蛋,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。
“吃饭了。”她把面递给陈建国和方远,“李师傅的也端进去了。”
陈建国接过碗,热气扑在脸上。他慢慢吃,每一口都嚼得很细。面条劲道,卤汁咸香,是林小满做的味道,吃了二十多年的味道。
“好吃吗?”林小满问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林小满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,手里端着自已那碗面。阳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四十二岁的女人,眼角有皱纹,鬓角有白发,但吃面的时候,还是像年轻时那样,先吃菜,后吃面,最后喝汤,一滴不剩。
“看什么?”她注意到他的目光。
“看你。”陈建国说。
林小满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老夫老妻了,看什么看。”
“老夫老妻才要看。”陈建国说,“多看几眼,记牢点。”
“记牢干嘛?”
“下辈子好认。”
林小满没说话,低头继续吃面。但陈建国看见,她的耳朵红了——四十二岁了,还是会红耳朵。
方远端着面碗,很识趣地起身:“我去看看李师傅。”
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蝉鸣一阵高过一阵,槐花还在飘落。陈建国吃完面,把碗放在石桌上。林小满也吃完了,收走两个碗,起身时,被他拉住了手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坐下,陪我待会儿。”
林小满重新坐下,任由他握着自已的手。她的手很糙,有常年干活留下的茧子,但很暖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林小满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,我不是个会说话的人。”陈建国慢慢说,“不会哄人,不会浪漫,有时候还死脑筋,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“这倒没错。”林小满笑了。
“但我心里有数。”他握紧她的手,“谁对我好,谁跟我一起扛,谁在我最不行的时候还愿意等我,我都记着。记一辈子。”
林小满看着他。四十四岁的男人,坐在轮椅上,腰坏了,头发也少了,但眼睛还是当年的样子,认真,实在,藏不住话。
“记着干嘛?”她问。
“记着下辈子找。”陈建国说,“找着了,还得是你。”
林小满没说话,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在他手背上。她的手还是那么暖,像这些年每一个冬天焐在他腰上的热水袋,像每一个凌晨豆腐脑摊子上递过来的那碗热气。
“陈建国,”她说,“你这辈子,说得最好听的一句话,就是这句。”
“哪句?”
“下辈子还得是你。”
陈建国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皱纹,有眼袋,有二十三年风风雨雨的痕迹,但很亮,很真。
“不止下辈子。”他说,“下下辈子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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