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院子,周家父母就愣住了。那棵大槐树,那两排新刷的墙,那片金黄的油菜花——虽然已经快谢了,但还是一片灿烂。
“这院子真好。”周母站在槐树下,仰头看着,“这树有多少年了?”
“我爷爷那辈种的。”陈建国说,“快一百年了。”
“一百年……”周母喃喃着,伸手摸了摸树干,“这得多少人在这儿乘过凉。”
林小满招呼着进屋坐。堂屋里,茶几上摆着水果、瓜子、花生,还有一壶刚泡的茶。周父周母坐下,打量着屋子。
屋子收拾得很干净,虽然家具不新,但每样东西都规整得井井有条。墙上挂着几张照片——陈建国和林小满的结婚照,雨桐小时候的照片,还有去年拍的那张全家福,油菜花前面,所有人都在笑。
“这是去年拍的?”周母指着那张全家福。
“嗯。”林小满说,“油菜花开的时候,孩子们都回来了。”
周母看着照片上的人,看着那片金黄色的花海,眼里有光。
“真好。”她说。
午饭是林小满张罗的,满满一桌。土鸡汤、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时蔬,还有自家腌的咸菜和泡菜。周母要帮忙,林小满死活不让,两人推来推去,最后还是林小满赢了。
“亲家母,你坐着,你是客。”林小满按着她坐下。
周母笑着坐下,对周父说:“你看,多实在的人。”
周父点点头,目光落在陈建国身上。
陈建国正给周父倒茶,手很稳。虽然拄着拐杖,但动作不慌不忙,透着股从容。
“陈大哥,你这腰……”周父问。
“老毛病了。”陈建国说,“去年累的,养了大半年,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父说,“身体是根本。”
饭桌上,气氛渐渐热起来。周父说起自已的工作——在一家机械厂干了三十年,从工人干到车间主任,去年刚退下来。周母是小学老师,也退了,现在在家带孙子——周明远的姐姐生了个儿子,两岁多。
“明远还有个姐姐?”林小满惊讶。
“嗯,大他五岁。”周母说,“在城里当老师,嫁得近,常回来。”
“好啊。”林小满说,“有姐姐照顾,明远有福气。”
周明远在旁边听着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雨桐给他夹了一筷子菜,他接过来,吃了,然后也给她夹了一筷子。小动作,但两个老人都看在眼里。
周母和林小满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吃完饭,周父提出要去村里转转。陈建国陪着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。周父也不急,就那么慢慢走着,偶尔问几句。
“这村子有多少年了?”周父问。
“几百年了吧。”陈建国说,“听老人说,明朝时候就有了。”
“有老房子吗?”
“有,村东头还有几栋,清朝的。”
两人走到村口那棵老樟树下,停下来。周父抬头看着那棵树,看了很久。
“这树也有年头了。”
“比我爷爷还大。”陈建国说,“我小时候就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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