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午书屋

第6章 血字（第1页）

那块玉开始发烫的第二天，京城出了第二桩命案。

消息是楚昭送来的。

他站在玉镜阁门口，和上次一样玄衣佩刀，但脸上的神色比上次凝重得多。青桐把他领进来的时候，我正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坐着，手里还握着那块玉。

“沈姑娘。”他抱拳行礼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，“王爷请姑娘去镜司一趟。”

我抬起头。

镜司。那个专门查悬案密事的朝廷密衙。原著里写过，那是睿王的地盘，寻常人根本进不去。

“请我？”

楚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，但他很快压下去：“是。王爷说，姑娘或许想看看。”

想看看什么？

我没有问。有些事，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，不如自已去看。

—

镜司在皇城东南角，外观不起眼，只是座灰扑扑的三进院子，门口连个牌匾都没有。但走进去之后，我立刻感觉到了不一样——太安静了。

不是没有人。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玄色袍服的执事，步履匆匆，但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大声喘气，连脚步都轻得像猫。整座院子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肃穆，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

楚昭领着我穿过两进院子，停在一间厢房门口。

“姑娘请。”他推开门，自已却没有进去的意思，“王爷在里面。”

我跨过门槛。

厢房很大，但几乎被一张长案占满。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舆图，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。舆图旁边散落着卷宗、文书、还有一些我一眼就认出来的东西——现场勘查记录、尸格、物证清单。

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刑侦支队那七年，我太熟悉这些东西了。

睿王站在长案后面，背对着我，正低头看一份卷宗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来，隔着整张长案看向我。

“来了。”

还是那种淡淡的语气，好像叫我过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我走过去，目光落在那张舆图上。红点标注的位置，主要集中在城东和城南，其中两个红点旁边标注了日期——五日前的翰林院编修，和……

“今日卯时，城东甜水巷。”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又死了一个。”

我转头看他。

他把手里的卷宗递过来。

我接过来翻开——尸格，仵作写的，字迹潦草但规范。死者男性，约四十岁，城东甜水巷住户，经营一家绸缎庄。死亡时间预估在昨夜亥时到子时之间。死因：勒杀。现场没有发现凶器，门窗完好，无搏斗痕迹。

和上一个案子一模一样。

我翻到最后一页，看见现场勘查记录的末尾，有人用朱砂笔添了一行字：

死者掌心有血字，文曰：沈蘅。

我的手顿住。

“两个死者，”睿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“一个是翰林院编修，一个是绸缎庄掌柜。身份、地位、交际，毫无交集。唯一的共同点是——”

“他们死前都写了我的名字。”我接下去。

他绕过长案，走到我身侧。我们没有靠得很近，但足够让我看清他眼底的血丝——他昨夜大概一夜没睡。

“你怎么看？”他问。

我抬头看他。

这个问题，不像是问一个被囚在府里的罪臣之女。像问一个……搭档。

“我想看看现场。”我说。

他看了我一会儿。

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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