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铜钉刚映出晨光,沈烈的铁算盘就响了三下。
咔、咔、咔——不急不慢,像在数心跳。他站在乾清宫外青石阶下,镣铐未除,半旧青衫沾着押解路上的尘泥。守殿太监斜眼扫他:“罪臣也敢面君?滚下去候着!”
李崇没回头,只将油布包往玉阶下一放。哗啦一声,水利图滑出半截,山川走势清清楚楚,沟渠分合一丝不乱。他又抽出三册《垦荒日录》,拍在图上:“这不是为一个人喊冤,是替两万张嘴请命。”
殿内传来翻纸声。
片刻,内侍传旨:“宣,沈烈觐见。”
他抬脚上前,铁链拖地,声音脆得像断冰。跨过门槛时,天子正盯着那幅图,手指停在“苦水村”三个字上。
“你就是那个撕官袍裹伤民的县令?”天子抬头。
沈烈拱手:“草民沈烈,在边荒种地三年,活人三千七百二十一,收粮九千六百石。若陛下不信,可查户部存档。”
满殿文臣一震。
一位紫袍老臣冷笑:“区区小吏,竟敢当庭报数如算账?成何体统!”
沈烈不动气,只问:“敢请陛下赐沙盘一副。”
沙盘抬来。他解开算盘绳,抓起一把细沙,堆出丘陵走势。指尖划过干涸河床:“此处十年无水,百姓掘地三尺不见湿土。豪族私堰截流,灌溉自家良田,任下游赤地千里。”
他展开水利图,点出引溪口:“只需开凿三级蓄池,分级导流,每亩省水四成,增产五斗。图纸已绘,人力已备,只差一道准令。”
老臣又呛:“此法扰动豪强,动摇纲常!”
“饿死的人没有纲常。”沈烈声音陡然拔高,“去年冬,我见老妇易子而食,孩子哭着喊娘,换来的是一块粗饼。她吃的时候,嘴里还念着‘对不住’。这不对!我不认这规矩!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纸,双手呈上:“这是代田法全案:春犁深一寸,夏耥松根土,秋收留茬还田,冬灌封冻保墒。两年轮作,地力不竭。今岁在边荒试种两千三百亩,亩均增粮三斗,总收足支三万百姓半载口粮。”
天子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,指着河北方向:“此法用于旱地,能增几成?”
“至少五成。”沈烈答得干脆,“若配粪肥轮作,可达七成。”
“七成……”天子喃喃,忽然抚掌,“朕读《农政全书》十遍,不如你这一图一策!代田之法,实乃活民之术!”
他转身下令:“即日起,择京畿良田三十顷,由沈烈督管试种。户部拨粮、工部供器、兵部护田,不得推诿!”
老臣颤声劝阻:“试验若败,恐动摇国本啊!”
“那就让它败个明白!”天子目光如刀,“朕要的是能吃饭的百姓,不是只会磕头的空壳子!”
沈烈低头,手按铁算盘,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宫门外,晨雾渐散。他立于廊下,镣铐已去,青衫依旧。腰间算盘轻响一声,像在等下一个数字落定。
远处,一辆牛车正缓缓驶向城南农田,车上堆着新犁与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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