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炊烟第二章清风镇的以工换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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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镇离市区两小时车程，地图上是个被群山环抱的浅绿色斑点。

大巴车在山路上颠簸，窗外风景从高楼变成厂房，再变成连绵的稻田。林轻轻靠着车窗，膝盖上摊开一本素描本——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在非工作场合带上它。

“清风镇到了！”司机粗嘎的嗓音响起。

小镇比想象中热闹些。青石板路两侧是错落的二层小楼，一楼开着杂货铺、理发店、早餐摊。空气里有油炸食物的香气、晒干辣椒的辛辣，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植物清苦味。

按照帖子上的地址，她拖着行李箱拐进一条小巷。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肩，两侧白墙斑驳，爬山虎肆意生长。走到尽头，是一扇褪了色的朱漆木门，门环是铜制的兽首，已经生了绿锈。

帖子上写：“老院寻有缘人，以工换租，要求爱干净、勤快、不嫌乡下简陋。”

发帖人叫“陈阿婆”。

林轻轻深吸一口气，叩响了门环。

等了约莫一分钟，门内传来缓慢的脚步声。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悠长的叹息，门后露出一张严肃的脸。

陈阿婆看起来六十多岁，银发在脑后挽成整齐的发髻，穿深蓝色盘扣布衣，身形清瘦挺拔。她的眼睛很亮，看人时有种穿透性的审视感。

“你就是打电话的林姑娘？”

“是的，阿婆您好。”林轻轻莫名有些紧张，“我看了您的帖子……”

“进来看吧。”阿婆侧身让开。

跨过门槛的瞬间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。

这是个典型的江南小院，青砖铺地，墙角生着茸茸青苔。正面是三间老屋，木格窗棂，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红辣椒和玉米。左侧有口石砌水井，井沿被磨得光滑；右侧搭着竹架，爬满了丝瓜藤，黄花在午后的阳光下明晃晃的。

最吸引林轻轻的是院子中央那棵枇杷树。

枝繁叶茂，绿叶间藏着些青涩的小果子。树荫下摆着石桌石凳，桌面上落了几片叶子。

“屋子旧，要自已收拾。”阿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“西边那间空着，大概二十平。没有空调，夏天热，冬天冷。厕所是旱厕，在院子角落。洗澡用太阳能，阴天没热水。”

她每说一句，林轻轻心里就沉一下。

“以工换租是什么意思？”她问。

“帮我做些活。”阿婆指了指院子，“打扫、做饭、整理菜园。我年纪大了，有些重活做不动。你做一天，抵一天房租。”

“那……要做多久？”

“看你。”阿婆看着她，“愿意做多久就做多久。做得好，有饭吃；做不好，自已解决。”

这话说得直接，甚至有些苛刻。但林轻轻却从阿婆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极淡的期待——或许是错觉。

她环顾这个院子。墙角有丛野薄荷，长势旺盛，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晃动。让她想起办公室里那盆总忘记浇水的、半死不活的薄荷。

“我试试。”她说。

阿婆点点头，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，取下一把铜的：“西屋钥匙。被褥在柜子里，自已铺。今天晚了，明天开始干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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