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数字植物标本馆第3章橱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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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切诺基的雨刮器在暴雨中疯狂摆动，车内气压低沉。严季远指间转着没点燃的烟，瞥向副驾驶：“这袖扣看出花来了？”

“这花你买不起。”江远隔着证物袋摩挲着那枚黑欧泊袖扣，“纯金底托，老式包镶，私人订制。五千月薪的仓库主管买不起，这是‘饲主’留下的项圈。”

严季远猛打方向盘，车身在积水中漂移过弯，刹停在“幸福苑”那斑驳脱落的红砖楼前。严季远下车踩进泥水，回头见江远那双锃亮的皮鞋悬在车门边犹豫，嗤了一声“娇气”，大步走进弥漫着霉味的昏暗楼道。

利用马翔提供的线索，严季远从地垫下摸出钥匙开门。屋内没开灯，酒精与酸腐气扑面而来。满地二锅头瓶与泡面桶，沙发破洞露出海绵，这就是个典型失意男人的狗窝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‘被饲养’？”严季远踢开酒瓶。

江远站在玄关没动，鼻翼轻嗅：“闻到了吗？柠檬味，和尸体头发上一样。”

两人挤进狭窄却异常洁净的卫生间。与客厅的脏乱截然不同，洗手台上摆着全套昂贵的英文标签洗护品：手工精油、死海泥、柠檬马鞭草沐浴露。

“他疯了？”严季远皱眉。

“不是享受，是仪式。”江远指着镜子下方打满红勾的时间表：晨起柠檬水、全身去角质、身体乳按摩、禁碳水、两小时柔韧度训练、药浴。

“他在软化自已。”江远的手指划过表格，“按标准把自已改造成合格的‘半成品’。这解释了尸体为何光滑无茧——为了‘入选’。”

江远转身推开对面贴着长发公主贴纸的房门。这是一间粉色的“静止博物馆”，窗户被厚重的深红天鹅绒幕布遮死。江远扯下一角纤维：“找到了，死者指甲缝里的纤维源头。”

房间中央立着落地镜和把杆，地毯上有长期跪姿留下的凹陷。江远握住把杆：“他在模仿他女儿。成年男性骨骼闭合，想把自已折进二十六寸箱子，必须生前极度拉伸。他在这个粉色房间里日复一日地压腿、下腰，只为把自已练成一个……”

“玩偶。”严季远接话。

衣柜里突然传出沉闷撞击声。严季远拔枪猛拉柜门，里面只有一只被开膛的毛绒熊，肚子里塞着个闪烁的黑盒。倒计时归零，盒子弹开投影口，幽蓝光束打在天鹅绒幕布上。

画面抖动，镜头极低。一双成年男性的脚穿着红舞鞋在做足尖旋转，随后镜头上移，露出张宏伟那张涂满脂粉、嘴角画着永久微笑的脸。他在跳舞，献祭般笨拙而诡异。

视频仅十秒，最后浮现出一张金色邀请函：

【LaPoupée-玩偶之家|滨海新区老码头4号仓库，今夜零点，新品发布会】

装置报废，屋内死寂。严季远看表：“23:15。还有四十五分钟。”

“这是专门留给我们的。”江远推了推眼镜，“凶手在邀请观众观赏他的下一个作品。”

“老子最喜欢这种不怕死的。”严季远抓起车钥匙冲下楼。警灯刺破雨夜，大切诺基咆哮着冲出小区，“坐稳了江教授，吐车上算你的。”

“放心，我的前庭神经很发达。”江远扣好安全带，目光投向雨幕深处，“希望严队枪法比车技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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