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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 章 手术室外他第一次失控（第1页）

第二天一早，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清冷的味道，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手术准备就绪，明玥儿躺在推床上，被护士缓缓推向手术室大门。

一路安静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轻响。

在门即将合上的前一秒，她忽然轻轻侧过头，目光穿过人群，稳稳落在最前方的裴邢昼身上。

他就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，脸色冷白得近乎透明，平日里总是沉稳淡漠的眉眼，此刻紧紧绷着，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不安，一眨不眨地盯着她，仿佛一松手，就会失去全世界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明玥儿对着他，极轻、极淡、极安静地，点了一下头。

没有表情，没有话语，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
那是她独有的安慰，也是她拼尽全力给出的承诺。

下一秒，厚重的手术室门缓缓合上，将一切视线与声音隔绝在外。

红灯亮起，刺眼，又让人窒息。

手术开始了。

里面是生死一线的挣扎，外面是度秒如年的煎熬。每一分、每一秒，都像一把钝刀，在心上反复凌迟，慢得让人崩溃。

裴邢昼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双手深深插在口袋里，脊背挺直，姿态看上去依旧冷静自持。

可只有他自已清楚，他的指尖早已凉得没有温度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寒，心跳乱得毫无章法，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颤意。

这是他十七年人生里，第一次彻底失控。

从前无论面对考试、压力、流言或是任何难题，他都能淡定从容，冷静得像个局外人。

可这一次，所有的冷静、淡漠、沉稳，碎得一干二净，半点不剩。

他不敢坐，不敢闭眼，不敢离开门口半步，只是死死盯着那盏红灯，仿佛这样就能替她分担一点痛苦。

没过多久，贺琛和陈佩佩匆匆赶来了。

两人一看见走廊里的裴邢昼，脚步瞬间顿住，心头猛地一酸。

那个永远云淡风轻、稳居第一、遇事从不动容的裴神，此刻眼底布满了通红的血丝，下巴绷出紧绷的弧度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。

陈佩佩眼眶一热，声音轻轻发颤：“裴邢昼……”

他没有抬头，目光依旧锁着手术室的门，开口时，声音沙哑得完全不像他自已，低沉、干涩，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已：

“她会没事的。”

一定会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熬，一分一秒地捱。

漫长的等待，几乎要将人拖垮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盏刺目的红灯，终于灭了。

走廊里瞬间安静到极致。

下一秒，手术室的门被推开，主刀医生走了出来，摘下口罩，露出一脸疲惫，却又无比安心释然的笑容。

“手术很成功，病灶已经彻底修复，以后她就是个健健康康的正常人了。”

一句话，落下。

裴邢昼浑身紧绷的力气，在这一刻瞬间抽干。

他缓缓靠回墙壁，长长地、重重地闭上了眼睛。

一直强撑着的情绪，终于再也绷不住。

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，温热的液体在眼底打转，却被他死死忍住，没有落下。

他等这句话，等了太久太久。

等她健康，等她平安，等她醒来，等她兑现那个江边的约定。

此刻所有的慌、所有的怕、所有的煎熬，都在这一刻，有了最好的答案。

她平安。

他心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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