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离我们仅一步之遥的人第3章第一次站在镜头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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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选的地方在钟楼附近的一个商场，我七点就到了，门口已经排了上百人。

队伍从商场门口拐了个弯，沿着人行道一直排到公交站台。男孩女孩们站在一起，有的在听MP3，有的在练声，有的三三两两聊着天。我能听出来，口音五花八门——陕北的、陕南的、关中的，还有几个说着普通话，一听就是外地赶来的。

我站在队尾，前面是个戴眼镜的男孩，手里拿着张纸，嘴里念念有词。我凑近听了听，他在背歌词，周杰伦的《彩虹》，背一遍，再看一眼，再背一遍。

他回头看见我，有点不好意思，笑了笑：“紧张，怕忘词。”

我说：“我也紧张。”

他说：“你唱谁的？”

我说：“还没想好。”

其实我想好了。我想唱LadyGaga的歌。但我不敢说——那是英文歌，还是女生的歌，说出来怕人笑话。

队伍往前挪得很慢。太阳升起来了，晒得人发晕。有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：“大家注意秩序，不要拥挤，海选下午五点结束，排不上的明天再来！”

人群里一阵骚动，有人往前挤，有人骂骂咧咧。我被挤得贴在前面的男孩背上，他说：“别挤别挤，都排了这么久了。”

中午的时候，我啃了个面包，喝了半瓶水。队伍终于排到了商场门口，能看见里面搭的舞台了。很小，就一个台子，后面挂着“快乐男声”的横幅，台下坐着三个评委，每人面前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
下午两点，我终于进了商场。

站在门口的那一刻，我忽然紧张得不行。腿有点抖，手心出汗，脑子里一片空白——我忘了词，连自已准备唱什么都忘了。

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，又一个个下来。有的唱两句就被喊停，评委摆摆手说“下一个”；有的能唱完一整段，评委点点头说“回去等通知”。我不知道自已会是哪一种。

轮到我了。

我走上台，站在那个小小的舞台中央。灯光打下来，有点晃眼。台下黑压压的，全是人头——有评委，有工作人员，还有排在后面等着上台的选手，他们都在看我。

“介绍一下自已。”中间的评委说，头也没抬，看着手里的报名表。

“我叫潘曦，来自咸阳，今年十八岁。”

“唱什么？”

“LadyGaga，《PokerFace》。”

评委终于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里有一点点意外，也有一点点——我说不清是什么，也许是想笑。

我说：“我喜欢她。”

评委笑了笑，说：“有点意思。回去等通知吧。”

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。下台的时候，腿还是抖的。走出商场，外面天已经黑了。我站在门口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天台下有个人，用手机拍了我的视频，传到了网上。视频很短，就几十秒，标题是“快男海选惊现男版LadyGaga”。

那个视频，让我拿到了复赛的入场券。

也是那个视频，让我第一次尝到了“被看见”的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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