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说不过章衡第7章满朝无策君臣侧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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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使悻悻退往偏殿等候处置，紫宸殿内气氛并未全然松弛，反倒添了一层沉甸甸的思虑。

仁宗端坐御座，指尖缓缓摩挲扶手，面上笑意渐收，复归沉稳。辽人此番寻衅绝非一时意气，关南地界与边境守备之事纠缠多年，只凭一时言辞呵斥难以了结，后续处置关乎邦交安稳与国土得失，容不得半分轻率。

他抬眸望向阶下群臣，声音平和却带着朝堂独有的凝重。

“辽使此番入汴，名为贺喜，实为要挟。关南之地寸步不能让，可言辞过激又恐挑起边患。战和两难之间，诸位卿家可有稳妥对策？”

话音落下，殿内一片沉寂。

富弼缓步出列，眉头深锁，语声带着几分无奈。

“陛下，辽主近年野心渐露，部族上下皆有贪利之心。关南之地若许，失国土民心，后世史官必加非议。若坚拒不让，辽使归国之后必定添油加醋，挑动边事。我朝国库尚不丰裕，西北亦有隐患，南北双线难以兼顾，臣一时之间，实在想不出两全之法。”

韩琦紧随其后出班，面色沉凝，附和点头。

“富相公所言，正是臣心中所虑。软不得，硬不得，退亦不可，进亦不可。此事看似口舌之争，实则步步凶险，满朝谋臣宿将，皆难寻万全之策。”

两位当朝宰辅先后坦言无策，殿中百官更是尽数垂首，人人缩着脖子不敢应声。有人紧盯笏板装作细看，有人屏息凝神装作深思，个个都怕这烫手差事落自已头上。

仁宗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朱紫，见一众老臣个个垂头缄默，心中暗自好笑又无奈。

他面上依旧端严沉稳，心底却暗暗腹诽。平日里议事个个言辞滔滔，真遇上胡搅蛮缠的对手，竟无一人上前。他素来性子宽和，不善争锋诡辩，口舌机变本就不及章衡灵动。连他自已都清楚，真要与人辩驳争锋，满朝之内，他是说不过章衡的，诸位公卿更是远远不及。

这般念头转过，仁宗目光不自觉落向班首。

那袭状元红袍依旧立得端正，身姿清挺，神色沉静，既不冒进争先，也不怯懦退缩，自有一种从容笃定的气度。

天子目光一落，满殿文武立刻心领神会，视线齐刷刷转过去，全盯在章衡身上。

不少人眼底藏着笑意，彼此偷偷交换眼色。陛下这心思，满朝谁看不明白。有难处第一个想到章衡，有麻烦第一个指望章衡，分明是把人当成心头依仗。

侧目、凝望、窃笑、期许，满殿目光聚在一处，热闹得很。

仁宗望着章衡，语声放得轻柔，却依旧不失帝王气度。

“章卿。”

章衡闻声徐徐出列，先向御座深深躬身，礼数周全，恭谨有度。

“臣在。”

“如今朝议未定，众卿皆无良策。你方才应对辽使从容有度，胸中有何见解，不妨据实奏来。”

语气稳重大气，半点不露窘迫，可那眼神里的托付与期待，满殿人都看得明明白白。

众人心中了然。朕指望你了，满朝就你最能说，这事还得你来。

章衡垂首静立，红袍垂落，身姿温雅。

殿中百官纷纷屏息，一个个憋住笑意，静待这位连陛下都暗自说不过的状元郎，再一次出手破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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