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凝儿猛地向后退了一步,素白的脚尖碾过湿冷腐叶,带起一串冰凉露水,纤细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。她清冷的眸子里炸开漫天惊惶,素来淡漠的神情彻底崩裂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我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半分,连家族至亲都未曾察觉,你究竟是如何窥知我身体的隐秘?”
这隐疾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,从小伴随至今,每到深夜吸纳月之精华后,浑身便冰麻刺痛,经脉如针扎刀割,她拼尽全力遮掩,从不让人看出半分异样。眼前的王斩,不过是学院里有过几面之缘的同窗,竟一眼戳破了她最不堪的痛楚。
王斩神色肃穆无半分戏谑,指尖稳稳指向她脚踝的青黑瘀伤,声音沉稳如钟,字字清晰:“从你脚踝的寒瘀便能看破。你体质本就偏阴,却执意深夜在林中吸纳月之精华修炼,阴寒之气积郁经脉,堵死灵气流转,才凝成这等顽疾。你此刻的痛麻只是前兆,日后寒瘀会顺着经脉蔓延全身,寒毒侵骨噬脉,轻则痛得彻底废掉修为,卧床不起沦为废人,重则寒毒攻心,直接爆体而亡,再无半点挽回余地。”
每一个字都如惊雷劈下,狠狠砸在肖凝儿的心口。
她踉跄着后退半步,腿一软,径直跪倒在冰冷泥泞的地上,篝火的橘光裹着暖意,却丝毫烘不热她心底的绝望。素来清冷孤傲的眉眼彻底垮下,眼神涣散无光,素白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枯败的野草,指节绷得泛白,哽咽的声音破碎不堪,裹着无尽的委屈与茫然:“我从小拼了命修炼,日夜不敢懈怠,就是想靠自已的实力挣脱命运,不想做家族联姻的棋子,不想嫁给沈飞那等嚣张跋扈、仗势欺人的混蛋……我那么努力,你却告诉我,我的努力只会把我推向绝路……我到底该怎么办?”
少女卸下所有冰冷防备,在深夜的荒林里,对着一个不算熟识的人,哭成了无助的孩子。篝火跃动的光映在她泛红的眼眶上,泪珠滚落脸颊,碎成点点晶莹,看得人心头发紧。
王斩轻叹一声,缓步走到她身边,心念一动,储物戒指泛起微光,取出一件雪白蓬松的狐皮长袍。这长袍由一阶上品雪狐皮毛缝制,毛发光滑细软,暖意醇厚绵长,是他此前猎兽时特意留存的好物。
他轻轻将长袍披在肖凝儿瑟瑟发抖的肩头,仔细裹好,温热的狐毛瞬间贴紧她冰凉的肌肤,驱散了萦绕周身的湿冷寒气。王斩的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,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力量:“别怕。我既看得破你的寒疾,便有根治的法子。我,能帮你。”
肖凝儿猛地抬起头,泪眼婆娑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她紧紧攥着肩头温暖的狐皮长袍,指尖微微发颤,声音哽咽却满是不敢置信的希冀:“你……你真的能帮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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