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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 谈判（第1页）
去见魏老六那天，陈子衿只带了赵长江。
魏老六的场子在货运站最里头，一个大院子，里头停着几十辆卡车。院子门口蹲着两条大狼狗，看见生人就叫，挣得铁链子哗哗响。
赵长江脸色发白，“子衿哥，这狗……”
陈子衿没理他，径直往里走。
魏老六在里头一间屋里等着。屋子不大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幅字：和气生财。字写得歪歪扭扭的，不知道是谁送的。
魏老六坐在桌子后面，挺着大肚子，叼着烟，眯着眼看陈子衿进来。他身边站着三四个人，都抱着膀子，一脸不善。
“你就是火车站那个小陈？”魏老六问。
陈子衿点点头，“魏哥。”
魏老六笑了，“行，坐。”
陈子衿坐下。赵长江站在他身后，腿有点抖。
“听说你要跟我谈？”魏老六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往椅背上一靠，“谈什么？”
陈子衿看着他，“货运站的活，我想拿三成。”
魏老六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他笑得很大声，肚子一颤一颤的。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笑。
“三成？”魏老六笑完了，看着陈子衿，“你凭什么？”
陈子衿没说话，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放在桌上。
魏老六看了看，没动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这个月的。三成该交的数。”
魏老六盯着那个信封，又看看陈子衿。这个年轻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，就那么坐着，看着他。
“你就不怕我把钱收了，把你赶出去？”
陈子衿说：“怕。但怕也得来。”
魏老六看着他，眼神变了变。他忽然发现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。不是那种莽撞的愣头青，也不是那种滑头的老油条。他眼里有东西，是那种你见过一次就忘不掉的东西。
“你跟着谁干的？”魏老六问。
“疤哥。”
魏老六愣了一下，“疤哥的人？他不是死了吗？”
陈子衿点点头，“死了。我接着。”
魏老六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屋子里静下来，只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，滴答滴答的。
“行。”魏老六忽然说，“三成就三成。这个月你交了，下个月照旧。”
他身后的人愣了，“六哥！”
魏老六一摆手，那人闭了嘴。
陈子衿站起来，“谢谢魏哥。”
魏老六摆摆手，“走吧。下个月别忘了。”
陈子衿走到门口，魏老六忽然叫住他。
“小陈。”
陈子衿回头。
魏老六看着他，“疤哥我认识。他当年也来过这儿，也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陈子衿没说话。
“他死了，你接着。不错。”魏老六点点头，“走吧。”
陈子衿推门出去。赵长江跟在后面，出了院子才敢喘气。
“子衿哥，他……他什么意思？”
陈子衿没说话，一直走。走出货运站，走到大街上，他才停下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院子，那两条大狼狗还蹲在门口，伸着舌头喘气。
“他是在试我。”他说。
赵长江不明白，“试什么？”
陈子衿没解释，继续往前走。天阴着，像是要下雨。风刮起来，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烂纸片，打着旋往前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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