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午书屋>浮沉2 > 第二十二章 聚人（第1页）
第二十二章 聚人（第1页）
第二天，陈子衿把货场的人一个一个找来谈话。
第一个是老周。老周四十多岁了，在货场干了十几年，疤哥在的时候就是老人。他瘦，背有点驼，手上全是老茧，裂得跟树皮似的。
陈子衿找他那天，他正在货场角落里坐着抽烟。看见陈子衿过来，他站起来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周叔，坐。”陈子衿说。
老周没坐，看着他。
陈子衿蹲下来，从兜里掏出烟，递给他一根。老周接了，没点，夹在耳朵上。
“马三的事，您听说了。”陈子衿说。
老周点点头。
“您怎么想？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：“我什么没想法，我就是个干活的。”
陈子衿看着他说：“干活也得有个地方。疤哥在的时候，咱们有地方。疤哥不在了，地方还在。”
老周没有说话。
“我想把地方留住。”陈子衿说，“我一个人留不住，得大家一起。”
老周抬起头，看着他。年轻人的眼睛很亮，里头有东西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疤哥刚来的时候，眼睛也是这么亮。
“你凭什么？”他反问。
陈子衿站起来，“凭我不想让人欺负。”
老周看了他很久，慢慢把耳朵上那根烟拿下来，点上。他抽了一口，吐了出来，烟雾在风里慢慢的散开了。
“三天后，我跟你去。”他说。
第二个是刘瘸子。刘瘸子腿不好，走路一拐一拐的，但卸货比谁都快。他年轻时候在矿上干过，塌方砸断了腿，赔了俩钱就打发了。他话少，谁都不理，干活就干活，干完就走。
陈子衿在货场门口堵住他。天已经黑了，路灯亮着，照出刘瘸子一瘸一拐的影子。
“刘叔。”陈子衿喊他。
刘瘸子没停。
陈子衿追上去，走在他旁边。
“马三的事，您知道了。”
刘瘸子还是走。
“三天后，我来。您不用动手，就在旁边看着。”
刘瘸子停下来，转过头。路灯照在他脸上，那张脸黑瘦，眼睛深陷，看不出表情。
“我看了一辈子。”他说。
陈子衿看着他，“那就再看一回呗。”
刘瘸子没说话，继续走。一瘸一拐的背影，越来越远，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陈子衿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他不知道刘瘸子会不会来，但他知道，该说的说了，该做的做了。
第三天，赵长江跑来找他，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子衿哥，不好了，马三那边增加了好多人。我听人说，他那边找了差不多二十多个，明天一块儿过来。”
陈子衿正在吃面。他把最后一口面扒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下去，拿袖子擦了擦嘴。
“嗯！我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？”赵长江急了起来，“就这？二十多个！咱们这边满打满算十来个人，怎么打？”
陈子衿站起来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“谁说要开打了？”
赵长江突然给愣住了。
陈子衿往外走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他，“明天你跟我去。就咱俩。”
赵长江的脸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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