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镇的晚上,黑得厉害,就像被墨汁染透的狼皮一样,硬邦邦的。
客栈里只点了一盏桐油灯,火苗被从窗缝里灌进来的北风吹得老长,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赤练蛇,攀在房梁上偷看着人。
陈靖仇把烤羊腿推给拓跋玉儿,说:“再不吃就真凉了。”
拓跋玉儿却攥着刀,用手指摩挲着刀脊,目光穿过热气,落在隔壁那桌。
那边坐着一个老猎户,他皮袄破洞的地方露出灰白的狼毛。他喝了一碗黄汤,眼眶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。
“都说隋军来征兵,征他娘的鬼!”老猎户“咣”地一声把碗砸在地上,陶片四溅,就像一场小型的雪崩。
“他们抢的是娃娃!十岁以下的,男孩在左边,女孩在右边,用红笔在脑门上画符,然后装进铁笼里,连夜运走!”
酒客们吓得不敢出声,只有掌柜的在那儿抖着算盘,小声劝道:“别谈军爷的事,别谈军爷的事……”
老猎户却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我孙子阿木,上个月就被拖走了!那校尉举着一面‘仙’字旗,说童男童女的血能炼‘长生丹’,献给皇帝!……我追了十五里,只抢回一只小靴子!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只靴子,只有成人巴掌大,鹿皮软底,鞋头上还绣着北方特有的火纹。
灯火一晃,靴尖的红线就像一截断舌,血淋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话音未落,楼梯口传来压抑的抽噎。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扑倒在门槛,怀里抱着孩子被撕碎的肚兜。她嘶哑地喊:“他们拿孩子的血……炼丹!说童男童女的心头血,能炼长生不老药!”
“当啷!”玉儿一下子掀翻了桌子,腰间的弯刀出鞘三寸,寒光映得她瞳孔一下子缩了起来,就像两颗被冰封的火星。
“再说一遍——是哪支隋军?领兵的是谁?”玉儿问。
老猎户被刀锋的寒意一激,酒醒了三分,哽咽着说:“听说是右翊卫麾下,校尉韩……虎……”
妇人抬头,血泪交错:“他们……把童男童女关进铁笼,运往镇外的丹炉,放血,剥皮……我听见孩子喊娘,喊到嗓子出血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玉儿就一脚踹开长凳,木屑横飞。
“玉儿!”陈靖仇赶紧去拦她,却只抓到她那飘飞的火红披风。
“让开!”玉儿的声音冷得像刀刃上淬了冰,“北地的孩子被当牲口一样放血,我拓跋玉儿要是再坐视不管,还有什么脸回去见族人!”
她回头一看,眼里燃着火焰,那是草原女子用血发誓的眼神。
客栈的门被猛地撞开,夜风卷着雪粒扑进来,灯火一下子暗了下来。
玉儿已经准备上马,马四蹄刨地,鼻息喷着白气。
“黑山镇向北三十里,隋军临时营寨!”老猎户扒着门框,嘶哑地把最后一句话说完。
“用孩子的血炼药……”拓跋玉儿低语,声音混在雪里,像铁钉一寸寸钉进黑暗。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才叫真正的——血债。”
陈靖仇和于小雪对视一眼,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同样的怒意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队友全奇葩,但我龙傲天 四合院:我在六零年代整治禽兽 疾蚀世界 火影:点满技能槽!忍术一键运行 尘缘难却 我的AI超萌,但能帮我实现一切 双生缘:情丝绕指间 系统:开局送我十个亿 诸天:我有天赋逍遥万界 诸天擂台:开局秦皇斩乾隆 三国:咸鱼的我,却成了曹魏帝师 规则:我在后室当老大 系统:我靠吐槽成了三界首富 山这边,海那边 喜羊羊与灰太狼之时空大营救 明末巡天录1628 风水奇谈 凌尘归来:一拳震碎凌家天 将军,皇后娘娘又要休夫 月破长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