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午书屋>天之痕雪女 > 第38章 遗愿如山重担压肩（第1页）
第38章 遗愿如山重担压肩（第1页）
山风像刀子一样，带着雪粒打在陈靖仇脸上，可还是割不断他滚烫的泪水。
他跪在冰窟前，手指抠进冻土里，刚渗出的血珠很快就被寒风吹成了红色的冰渣。
——师父就在那层蓝幽幽的冰壁后面，近得好像能听到他的心跳，但却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了。
“靖仇……”
陈辅的声音细得像一根快要断的线，从冰层深处传来，还带着空洞的回音。
陈靖仇猛地抬起头，额头撞在冰上，血丝顺着鼻梁流了下来。
“弟子在！”他声音嘶哑地大声回答，好像只要答应得快点，就能给师父多留一口气。
“为师……只能把它封住一年。”陈辅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，声音低得快听不见了，但却让陈靖仇跪在地上直不起身。
“一年之内，你必须找到真正的上古神器……还有破解饕餮降世的办法。”
冰壁里浮现出师父枯瘦的脸，像被岁月压弯的松枝，但还是倔强地指着天空。
“要是晚一天，这畜生破了封印，天下就会血流成河……”
声音停了停，突然变得柔和起来，像雪夜里快要熄灭的烛火。
“靖仇，为师……可能错了。”
陈靖仇全身一震，眼泪掉在冰面上，砸出了小小的白坑。
“师父没错！是弟子没用——”
“不。”陈辅轻轻打断他，第一次，也许是最后一次，用平等的目光看着自已从小带大的孩子。
“我硬把你放在‘天下’的棋盘上，却忘了你也有自已想守护的东西。去吧……走你自已认定的路。哪怕那条路上没有我……”
冰层里的身影越来越淡，像被水晕开的墨。
“师父——！”
陈靖仇扑上去，胸膛重重地撞在冰壁上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哭声。
回应他的，只有师父最后一声叹息般的嘱托：
“活着，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咔嚓。
冰面裂开一道银白的闪电，然后又合上了，就像一口吞掉所有温度的巨兽。
风停了。
四周一片寂静，只剩下少年跪在冰封的洞口，眼泪都结成了冰。
他慢慢直起身，用袖子擦去脸上的血和霜，动作有点笨拙，但却很坚决。
就在这一刻，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烧没了，又有什么东西被重新铸成了。
陈靖仇对着冰窟磕了三个响头，每磕一下，都像是把“犹豫”这两个字碾成了粉末。
“一年。”他站起来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锐利。
“弟子就是拼上这条命，也要把神器带回来。”
“要是天下人都拦着我——”
他抬起手，握住剑柄，指节因为用力都发青了。
“那我就踏过天下人。”
最后一片雪花落在他肩上，没有融化。
少年转身，孤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，背挺得直直的，就像一把刚出鞘的剑，剑锋所指，是一整年的生死和山河。
他身后，冰窟静悄悄的，但好像有一双苍老而欣慰的眼睛，在送他远去。
——遗愿如山，他就用肩膀去扛。
——前路没有灯，他就用心当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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