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一天熬过去,自打周伟和王大静回县城,转眼就半个月了,半点消息都没往周家传。
周家院子里,气氛一天比一天沉。
周红梅在院里来回转圈,眉头拧得紧紧的,忍不住拉着周正东嘀咕:
“正东啊,你说你爸妈那边到底咋回事?半个月了,连个准信都没有。咱又不好老追着问,问多了像催命似的,可不问,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”
周发海坐在小板凳上抽烟,烟卷一根接一根,这会儿也沉不住气了,把烟杆往地上一磕,声音又沉又急:
“不行,不能就这么干等!你今天就亲自上小霜家一趟,去看看情况,也问问到底咋定的。咱主动上门,才显得有诚意,不能让人家觉得咱周家不上心。”
“就是就是,早该去一趟了!”
周红梅一听,立马往屋里跑,没一会儿就拎出来满满一兜子礼品,有奶粉、点心、还有几样体面的滋补东西,全是之前周正东买来孝敬她和周发海的。她把东西往周正东面前一递。
“这些你都带上,一样别落下。态度放诚恳点,嘴甜一点,多说说你以后会好好对小霜。小霜那孩子心善,明事理,只要你心里真有她,她不可能狠心放下你,更不可能放下俩孩子。”
周正东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,又想起冬青和念清天天抱着他腿喊妈妈的样子,心口又酸又胀,全是愧疚。
他点了点头,声音哑得厉害:“我知道了,姑,我现在就去。”
一路上他心里全是忐忑,又带着一点不敢说的期盼。
他想好了,见了小霜,不管她骂他还是怨他,他都认。
这辈子,他好好疼她。
开门的是王大静,一看是周正东,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就僵住了,眼神躲躲闪闪。
周正东把东西放下,喊了一声:“妈。”
周伟从里屋走出来,看见他,长长叹了口气。
周正东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:“爸,我来看看你们,也……也问问我和小霜的事。”
王大静再也撑不住,眼圈一红,先抹起了眼泪。
周伟摆了摆手,声音又哑又无奈:“正东啊,我们没用,劝不住小霜。”
周正东一愣:“爸,您……您这话啥意思?”
周伟又是一声长叹,艰难开口:“小霜她……她跟王凯是铁了心了。人家俩现在好好的,已经商量着,准备要结婚了。”
“结婚”两个字,像一道雷,劈在周正东头顶。
他整个人都懵了,耳朵嗡嗡响,半天反应不过来。
“我们老两口劝了多少次,嘴都快说破了,道理讲了一箩筐,俩孩子的情况也跟她说了,可她就是不听,怎么劝都不听。”
王大静哭着说,“她心死了,对你,对周家,都死了。”
周正东站在屋子中间,浑身发麻像丢了魂般。
他来之前,想过无数种可能——小霜生气、小霜委屈、小霜要他道歉、要他保证。
唯独没想过,她已经不要他了。她已经,要嫁给别人了。
原来那半个月的沉默,不是犹豫,不是为难。
是她已经,彻底走向了没有他的人生。
他站在那里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觉得心口堵的难受。
他欠她的,终究是连弥补的机会,都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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