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高悬曾照我第3章烂泥里的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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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学的铃声刚响，我就被堵在了教学楼后的小巷里。

领头的是班里的大姐头，她把我推到墙上，指甲掐进我的胳膊：“软星，你妈是卖的吧？不然你哪来的钱买新鞋？”

周围的人哄笑起来，有人往我身上丢石子，有人扯我的头发。我咬着牙，把脸埋进臂弯，像只被踩进泥里的猫。

“你爹早死了，你妈就是个破鞋，你也好不到哪儿去！”

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，一下下扎进我心里。我想反驳，想告诉他们我妈不是那样的，可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我妈确实在巷口的洗头房做事，我爹确实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。这些都是真的，是我藏在心底最见不得光的疤。

他们把我推倒在地上，用脚踩我的手，抢走我书包里的课本，撕成碎片。我趴在碎纸里，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，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
天快黑的时候，我才拖着一身伤往家走。

巷口的风很冷，我缩着脖子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。我怕回家，怕看见我妈那张永远阴沉着的脸。

果然，我刚推开门，就听见她尖利的骂声：“死哪儿去了？这么晚才回来！是不是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了？”

我低着头，不敢说话。

她冲上来，一把揪住我的头发，把我往墙上撞：“我问你话呢！哑巴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被同学欺负了。”我小声说。

“欺负你？活该！”她冷笑，“谁让你爹死得早，谁让我要养你这个赔钱货！要不是你，我至于在这儿受气吗？”

她的巴掌一下下落在我身上，又重又狠。我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我知道，她不是在打我，她是在打她自已的命。

等她打累了，才把我推开，坐在椅子上抽烟，烟雾缭绕里，我看不清她的脸。

“以后离那些人远点，”她忽然说，“别给我惹麻烦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敢再待在屋里，一头扎进了深秋的冷风里。

我又回到了那条巷口，那个我遇见谢辞的地方。

他果然在那里，靠在斑驳的墙下，指尖夹着一支烟，眉骨锋利，下颌线紧绷，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
我几乎是凭着本能跑了过去，抓住他的衣角，声音又轻又抖：“谢辞，你说过要保护我的，对不对？”

他的烟顿了一下，抬眼看向我。我脸上的泪痕还没干，嘴角破了皮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，像个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会像别人一样，嫌恶地把我推开。

可他只是把烟掐灭，伸手，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。

“对。”

他说。
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炸碎了我所有的恐惧和委屈。

我把脸埋进他的外套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忽然觉得，就算全世界都抛弃我，只要他还在，我就不是一无所有。

那天的风很冷，可我却觉得，自已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
我一路哭着扑进巷口，谢辞就站在老地方等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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