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抱着浑身是伤的小辰,一步一颤地推开家门,晚风带着凉意灌进屋里,也吹凉了她满是泪痕的脸。
屋里还留着安安淡淡的奶香味,那是林辰曾经最贪恋的气息,可此刻,这份温暖却被沉重的悲伤压得喘不过气。
安安听见动静,立刻从小凳子上蹦下来,迈着小短腿扑到妈妈面前,甜甜地喊了一声:“妈妈!”
可当她看清苏晚怀里那只奄奄一息的小橘猫时,整张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。
小辰瘫软在苏晚怀中,眼睛半睁半闭,橘色的毛发凌乱地黏在身上,好几处都沾了淡淡的血污,连尾巴都无力地垂着,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,证明他还在呼吸。
安安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顿,小嘴一瘪,晶莹的泪珠立刻涌满了眼眶。
“小辰……”
她踮起脚尖,小手轻轻碰了碰小猫冰凉的爪子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妈妈,小辰好痛对不对……它怎么了……”
苏晚的心像被狠狠揉碎,哽咽着,一字一句艰难地说:“它……为了保护妈妈,被坏人打伤了……”
保护妈妈。
这四个字,像一根细针,狠狠扎进三岁孩子的心里。
安安突然想起了永远离开的爸爸。
爸爸也是这样,为了保护她和妈妈,再也没有回来。
现在,小辰也为了保护妈妈,变成了这样。
小姑娘再也忍不住,“哇”的一声放声大哭,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。
“小辰是英雄……跟爸爸一样……”
“小辰不要痛……安安给你吹吹……”
她凑上前,嘟起小嘴,对着小辰受伤的地方,一下又一下,轻轻吹着气。
那模样,认真又心疼,和从前她摔倒时,林辰蹲下来给她吹伤口时,一模一样。
林辰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,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小脸,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着。
他想抬起爪子,摸摸女儿的头。
想告诉她,爸爸不疼。
想告诉她,别哭,爸爸在这里。
可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从喉咙里,挤出一声细若蚊蚋的轻响。
“喵……”
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藏着他所有的心疼与歉意。
对不起,安安,爸爸又让你哭了。
苏晚强撑着发软的腿,把小辰轻轻放在沙发上,翻出家里备用的碘伏和棉签,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。
小猫的身体太小、太脆弱,每清理一处伤口,都疼得他轻轻一颤,可他硬是咬紧牙关,一声都没有再叫。
就像曾经的林辰,无论受多重的伤,都从不在她面前喊疼。
苏晚的眼泪,一滴滴落在小辰的背上,滚烫而酸涩。
“小辰,忍一忍……很快就好了……”
“都是妈妈不好,让你受这么重的伤……”
灯光下,一人一猫一孩,安静得只剩下压抑的呼吸,和无声的泪水。
这小小的客厅里,藏着说不尽的委屈,与道不完的深情。
夜色渐深,安安实在熬不住,小小的身子趴在沙发边,闭着眼睛睡着了,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手里依旧紧紧攥着给小辰盖的小毯子。
苏晚轻手轻脚把女儿抱回儿童房,替她盖好被子,又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“宝贝,晚安。”
她转身走回客厅,脚步轻得像一片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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