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读笔记第3章锁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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拖车至少要两小时才能到。老陈决定步行回镇上报信，离开前反复叮嘱林晚锁好车门。

“谁来都别开。”他说这话时，眼神飘向半山腰的方向。

车里只剩下林晚一人。雨势渐小，转为绵绵细雨，山间起了雾，乳白色的雾霭从谷底漫上来，吞没了远处的山峦。她试图用手机搜索“雾隐镇秦家”，没有信号。

背包里滑出一张名片——镇文化站站长老赵给的，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：“找刘阿婆，她守着钥匙。”

当时老赵塞给她名片时神情闪烁，只说“可能对你有帮助”，便匆匆离去。林晚摩挲着名片边缘，突然想起老陈说的“秦家老宅”。

钥匙。

一种莫名的冲动攫住了她。她抓起相机和录音笔，撑开伞，推开车门。

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。青石板台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，每一步都要踩实。雾气越来越浓，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，世界缩窄成脚下的一小段路和伞下的方寸之地。林晚打开手电，光束在雾中切开一道乳白色的通道。

然后她看见了台阶上的脚印。

新鲜的，带着泥水的脚印，从山下延伸上来，消失在雾中。脚印不大，像是女人的尺寸，但步幅很稳，每一步都深深嵌入湿软的泥土。

有人刚从这里走过。

“老陈？”林晚试探着喊了一声。声音立刻被浓雾吸收，连回音都没有。她加快脚步，手电光在雾中胡乱扫动。竹林的沙沙声不知何时停了，四周陷入一种黏稠的寂静。

转过一个弯道，台阶到了尽头。

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，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，缝隙里长满荒草。空地中央，就是那座宅子。

近距离看，它更加破败。门楣上原本应该有匾额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锈蚀的铁钉，朱漆大门斑驳脱落，露出底下灰黑的木质。两侧的石狮子歪倒在地，一只断了头，另一只眼眶里长出了蕨类植物。

但真正让林晚屏住呼吸的，是门环。

铜制的门环上，拴着一把老式铜锁。而锁孔里，插着一把钥匙。

她走近几步，手电光聚焦在钥匙上——黄铜质地，匙柄雕刻着缠枝莲花纹，齿身布满铜绿，但插入锁孔的部分却很干净，像是刚刚被人使用过。

名片背面的那句话浮现在脑海：“她守着钥匙。”

林晚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铜钥匙的刹那，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手指窜上来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她犹豫了，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下山，但某种更原始的好奇心攫住了她。

就在指尖即将用力的瞬间，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
“嗒。”

很轻，像是小石子落地的声音。

林晚猛地回头，手电光束刺破浓雾。空地上除了歪倒的石狮和荒草，什么也没有。但就在光束扫过竹林边缘时，她捕捉到一抹红色——

旗袍的下摆，鲜红如血，一闪而过。

手电立刻追过去，却只照见摇晃的竹枝和弥漫的雾气。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幻觉。

但林晚知道不是。

她的目光落回门锁上，那把铜钥匙静静地插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，又像是在邀请。

远处传来隐约的拖车鸣笛声，老陈应该已经带人回来了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握住钥匙。

“咔哒。”

锁簧弹开的声音，在寂静中清晰得刺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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