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北城回到“圣缇亚纳”。
这座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深藏在京州北部的半山之中,山路盘旋,每一寸土地都处在严密的电子监控与暗哨的掌控之下。
他踏入玄关,人影无声掠过,接过他的大衣,随即退回阴影。全程无需言语。
主厅空阔,整面落地窗外,庭院泳池泛着幽蓝的冷光。城市的灯火在极远处模糊。
他走向吧台,冰球撞击杯壁的脆响,是这片死寂里唯一被允许的杂音。
指尖在杯壁停顿——仿佛还能感受到几小时前,她脸颊贴在他颈侧的温热。
画面闪回,喉头发紧。
他仰头饮尽杯中酒,正要走向书房,口袋里的私人加密通讯器震动了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代号:凛。
司徒凛。
厉北城接起,还没开口,听筒里先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,紧接着是男人肆意而癫狂的笑声。
“北城!听见了吗?那是曼谷港口炸开的烟花,真他妈漂亮!”
司徒凛的声音混在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中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:“那帮蠢货想截你的重型火力。我没忍住,直接把整个货仓给点了。两架直升机,连带着那些想捡漏的杂碎,全在天上开了花!”
厉北城握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,眼神里没有波澜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。
“司徒,我让你去拿货,不是让你去玩火。”
“货?那种旧型号烧了也就烧了。”司徒凛在那头似乎正拿着望远镜欣赏惨状,语气近乎痴迷,“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敢动你的东西。那帮人死前的表情简直绝了……喂,要不要我把监控切给你看?那种肉块飞溅的艺术感,你肯定喜欢。”
“收敛点。”厉北城声线沉得像坠入深海的铁,“既然动了火,就把痕迹抹干净。别让那些‘苍蝇’查到京州来。”
“放心,我做事,你还不了解?”司徒凛止住了笑,语调陡然变得阴冷,“倒是你,回去料理韩既明那个烂摊子,动作太温柔了。要是换了我,直接把韩家的祖坟都给刨了。”
厉北城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着远处繁华却渺小的城市霓虹。
“韩既明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别让他们,扰乱了我的局。”
司徒凛在电话那头吹了个短促的口哨,语带戏谑:“我看你是怕曼谷的火光太刺眼,晃了那位许老师的兴致?北城,你这六年攒下的那点狠劲,怎么一碰到她,就全化成绕指柔了?”
提到许一宁,厉北城眸色骤然一沉。
“司徒,你的话太多了。”
“行行行,不说了。”司徒凛嘿嘿一笑,“东南亚的局面我帮你控住了。至于你的宝贝,别怪我没提醒你,盯上那块肉的,可不止韩家那一个死人。”
电话挂断。
厉北城收起通讯器,转身走向书房。
书房陷入沉寂,只有加密终端屏幕幽幽亮着,猩红的字符无声滚动。
厉北城站在屏幕前,方才那点因回忆而生的微澜,已被眼底深沉的寒意彻底覆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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