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一身伤痕的苏红痕混在一群流民里,上了去扬州的货船。
她缩在船舱最角落,抱着膝盖,尽量让自已不要那么显眼。
她将头深深埋进自已的臂弯里,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敢稍微放松一会。
然后她又听见哭声,那阵熟悉的哭声。
不是耳朵听见的,是直接响彻在大脑里的。她敲了敲自已的脑袋,那里面混杂着很多女人的哭声。她低头,发现自已还穿着那身丫鬟衣服,但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团东西——是那件红嫁衣的一角?但只有巴掌大的一个碎片,边缘焦黑,像是被火烧过一般。
她将碎片摊开放在手中,细细查看,上面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行小字:
“嘉靖三十九年腊月二十,苏红药逃出生天,张氏嬷嬷助之。愿此衣残片为证:有人反抗过。”
金线在昏暗的船舱里发出微弱的光。
光中逐渐浮现出画面:陆素魄回到李家,继续当她的礼婆。三年里,她暗中帮助了七个被选为阴婚祭品的女子,有的假死逃生,有的被调包成病死女尸。第四年,事情败露,她被绑在祠堂前,当众杖毙。死前她一直静静地望着西边——那是扬州的方向。
画面消失,金线也变得暗淡。那片嫁衣残片变成普通的旧布料,只是触手仍有余温。
苏红痕把它紧紧攥在手心,眼泪止不住的大颗大颗地砸在布料上。
船身突然开始剧烈摇晃。整个空间变得扭曲。
船舱、流民、货物……一切都像浸水的画,颜色晕开、消散。
苏红痕感受到了熟悉的失重感,她再一次坠落——
砰!
她跌坐在博物馆展厅的地板上。LED灯惨白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。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片嫁衣残片,但上面的金线字迹已经消失,只剩下焦黑的边缘。
“苏红痕!”
陆素魄跪在她身边,脸色苍白,眼镜歪在一边。她也回来了,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——那是张嬷嬷的“阴婚记录册”,上面用娟秀的小字记录着每一场婚礼的细节,但在某些名字旁,有极小的批注:“已救”“调包成功”“假死药三日后发作”。
两人瘫坐在地,背靠工作台,大口喘气。
墙上的电子钟显示:晚上九点十七分。距离她们踏入血门,只过去了十七分钟。
“是真的吗?”陆素魄声音嘶哑,“我们真的……经历了那些?”
苏红痕摊开手,露出那片嫁衣残片。陆素魄也摊开手,那本小册子在她掌心。两人对视,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惊悸、同样的确认,还有……某种沉重的决心。
展厅的灯忽然全部熄灭。黑暗中,那个悲怆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:
【血泣茧房‘红轿咒·阴婚簿’通关】
【带回信物:嫁衣残片(苏红痕)、阴婚记录册(陆素魄)】
【记忆融合度:87%】
【警告:血泣系统共十重茧房,每进入一重,记忆污染风险增加10%】
【你们可以选择继续,或此刻终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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