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子炊烟袅袅第四章清晨五点的鸟叫与露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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鸟叫声把她唤醒。

不是一只，是一群。各种音调、各种节奏的鸣叫交织成喧闹的合唱。林轻轻摸过手机看时间：凌晨五点零七分。

窗外天光已是鱼肚白。

她躺在床上听了会儿鸟叫，然后起身推开门。院子沉浸在淡青色的晨雾里，枇杷树的叶子挂着晶莹的露珠，空气清冽得像是能洗净肺腑。

厨房亮着灯。陈阿婆已经在灶台前忙碌，土灶里柴火噼啪作响，铁锅里煮着什么，热气蒸腾。

“醒了就过来帮忙。”阿婆头也不回。

林轻轻走过去，看见灶台上摆着几个粗瓷碗，一盆和好的面团，还有切好的葱花。

“会烧火吗？”

“……不会。”

阿婆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说不出是无奈还是早就料到：“看好了。”

她蹲下身，用火钳拨弄灶膛里的柴火，让空气流通。“火要空心，人要实心。柴不能塞太满，留出空，火才旺。”

林轻轻学着她的样子蹲下，接过火钳。柴火的热气扑面而来，带着松木特有的香气。

“今天做什么？”她问。

“烙饼，煮粥。”阿婆已经开始擀面，“你既然住这儿，以后早饭你做。我教你三天，三天后自已来。”

这话说得理所当然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林轻轻愣了下，随即点头：“好。”

晨光渐亮时，饼出锅了。面饼烙得金黄，外脆内软，撒了葱花和细盐，香气扑鼻。粥是小米粥，熬出了米油，浓稠润泽。

两人坐在枇杷树下的石桌旁吃早饭。阿婆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细细咀嚼。林轻轻学着她的样子，第一次发现，原来小米粥真的有清甜的余味。

“上午把院子扫了。”阿婆放下碗，“落叶扫到墙角堆肥，青苔不用刮——留着好看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？”阿婆抬眼，“然后看你能做什么。”

这话像一句谶语，轻轻落在初夏的晨光里。

林轻轻拿起靠在墙角的竹扫帚。竹枝扎成的扫帚比她想象中重，握柄被磨得光滑温润。她开始扫地，竹枝划过青砖，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。

落叶聚成一堆，有枇杷树叶，有不知名的阔叶，还有细小的花瓣。露水打湿了她的帆布鞋边缘，泥土的腥气混合着植物的清气钻进鼻腔。

扫到墙角时，她看见那丛薄荷。昨夜没注意，原来长得这样茂盛，枝叶舒展，叶缘的锯齿清晰可见。她蹲下身，用手指碰了碰叶片，凉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
忽然想起办公室里那盆薄荷。此刻大概已经干枯卷曲了吧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——有信号了。她掏出来看，是项目经理的未接来电，三个。还有十几条微信，都在问方案进度。

林轻轻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然后按了关机。

她把手机扔回口袋，继续扫地。竹扫帚沙沙，惊起一只躲在草丛里的蚱蜢，它跳了一下，消失在薄荷丛里。

晨雾散尽，阳光彻底洒满小院。

今天要做什么？她不知道。

但至少，此刻，她要扫完这个院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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