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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妈妈生气了（第1页）

53章

妈妈又去打牌了。

不是偶尔去，是天天去。上午去，下午也去。有时候吃过午饭就走，天黑透了才回来。有时候早上起来，脸都不洗就去占位置。

白惠放学回来，院子里常常是空的。灶房冷锅冷灶，没人做饭。她就在门槛上坐着，等她妈回来。等得饿了，就去馍筐里拿个凉馒头，啃几口，喝瓢凉水，接着等。

她妈回来的时候，天都黑了。脸上看不出赢钱还是输钱，反正都是拉着一张脸，谁也不理，进屋就做饭。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，跟那些东西有仇似的。

白惠不敢问，也不敢靠太近，就远远地蹲着，看着她妈忙活。

她妈的脾气越来越大了。

看什么都不顺眼。

灶台没擦干净，骂。水缸里水少了，骂。鸡把食盆打翻了，骂。白惠作业写得慢了，也骂。骂的时候声音尖尖的，跟以前不一样。以前骂归骂，骂完了也就完了。现在骂起来没完没了，一件事能翻来覆去说半天。

她爸也不吭声，就蹲着抽烟。抽完了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按，起身干活去。

白惠学会了看脸色。

早上起来，先看看她妈的脸。那张脸要是拉着的，她就轻手轻脚的，说话也小声，走路也小心。要是那张脸稍微平展一点，她才敢凑过去，问一句“妈，今天吃啥”。

大部分时候，那张脸都是拉着的。

吃饭的时候，谁也不说话。只有碗筷碰在一起的声音。她妈吃着吃着，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撂，站起来走人。白惠和她爸就愣在那儿，不知道咋回事。

有时候吃着吃着，她妈会忽然开口，说一些白惠听不懂的话。
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
“我真是瞎了眼。”

“还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
白惠低着头扒饭，不敢抬头看。她爸也不吭声，只是扒饭扒得更快了。

吃完饭，她妈把碗一推，又去打牌了。

白惠一个人收拾碗筷。踩着个小板凳，够着灶台，把碗洗了。洗得慢，怕摔了。洗完了，把水倒掉，把抹布挂好，然后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院门口。

太阳慢慢往下掉，掉到枣树后头去了。院子里暗下来，蚊子出来了，嗡嗡嗡的。她拍几下，拍不着，就不拍了。

她妈还没回来。

她爸也不知道去哪儿了，可能在牛屋里蹲着抽烟。

她就那么坐着，坐着坐着，眼皮沉了。靠在门框上，睡着了。

有时候半夜醒来，听见她妈和她爸在灶房里说话。不是吵架，就是说话，声音低低的，听不清说啥。可是那声音里带着的东西，让她觉得心里头紧紧的。

她就翻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日子一天一天过。

她妈还是天天打牌，还是天天拉着脸。她还是天天放学回来，坐门槛上等着。还是天天看脸色，小心说话，小心走路。

有时候她妈赢钱了，脸上会好一点。不是笑，就是没那么拉得厉害。那种时候，白惠就凑过去，靠在她妈身上，问东问西的。她妈也不烦，偶尔还回一两句。

那种时候很少。

大部分时候，她妈就是那张脸。拉着的，沉沉的，看什么都不顺眼。

白惠不知道咋办。

她只能乖一点，再乖一点。不惹事，不乱跑，作业写好，碗洗好，等着。

等那张脸哪一天不拉那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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